好在有李大国、长贵和徐会计前后照应着,场面虽生疏,倒也井井有条。
李大国自己虽是头一回操办这等事,可之前得了程飞细细点拨,关键处心里都有了底。
他照着程飞交代的章程和挑选人的标准,一番掂量下来,总算挑出了些合意的人手。
这些员工本质上都是象牙山的乡亲,但经过李大国的层层筛选,却发现他们的表现丝毫不逊色。
眼下的情形,李大国心里明镜似的。
倘若在这里都挑不出合适的人手,即便进城招工,考核的标准也不会改变。
用同一把尺子量出来的人,若让他选,他更愿意将机会留给本村的村民。
不为别的,只因他明白,酒厂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找到最对路的人。
唯有这样,酒厂才能真正成为撑起村子经济的脊梁。
这一番挑拣下来,每个前来应征的村民,李大国都细细掂量过几回。
方法或许有些地方显得粗朴,但经过长贵几个人的反复合计,总算得出一个稳妥周全的方案。
李大国清楚,只有让选进来的这些人都踏踏实实为酒厂出力,酒厂的价值才能被彻底激发出来。
如今这光景,能寻到一批肯干又能干的帮手,已属不易。
毕竟在象牙山,真正符合要求的人并不算多。
眼下能在程飞的帮衬下走到这一步,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谢小梅远远望了望李大国那边的动静,转头对身旁的程飞轻声说:“程村长,大国兄弟那儿好像已经有眉目了。
要不,我过去瞧瞧结果如何?”
听了谢小梅的话,程飞微微颔首。
确实,现场的气氛在李大国和长贵几个人的张罗下,已经热络了起来。
虽然最终名单还未敲定,但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程飞道:“是时候了。
走吧小梅,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场上的一切,程飞都默默看在眼里。
别瞧李大国往日里总有些莽撞冲动,如今的他,确实不一样了。
李大国此刻的精神面貌,无疑给这场招聘会注入了新的活力。
作为整场活动的中心人物,所有环节围绕他展开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程飞早在事前便与李大国有过数次深谈,对他潜藏的能力有着清晰的认知。
在程飞看来,李大国最需要补足的从来不是才干,而是那份破土而出的笃定。
只要点燃他心底那簇火苗,再险峻的关隘也未必不能跨越。
台上那人紧绷的肩线、攥紧又松开的手掌,程飞都看在眼里。
是时候了。
程飞缓步走到宣讲台前沿,朝人群中的李大国扬起手。
李大国立即拨开人群小跑上前,微微欠身:“程村长,您吩咐?”
他对程飞的敬重早已刻进骨子里——这些年来数次雪中送炭的帮扶,让这位年轻村官在他心中几乎成了逢山开路的灯塔。
或许这般形容带着些天真的炽热,可李大国的每个眼神、每次紧随其后的脚步,都在无声印证着这份依赖。
程飞颔首,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状态调整得不错。
不过大国,关于最后录用哪些人,你心里有章程了吗?”
这句话像颗石子坠入深潭。
李大国喉结动了动。
确实,他掌心里正沁出薄汗。
从未承担过如此沉重的决断,骤然接过这根权柄,只觉得脚下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他知道此刻应当利落地拍板定案。
象牙山村这些乡亲的品性,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都是踏实本分的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