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程村长拉他一把,单靠他自己哪能走到今天?这话我可一点没夸张,你们细琢磨琢磨。”

刘能听见这话,脸色微微一变,急忙压低声音:“广坤,这种场合你也敢随口往外说?就不怕传到程村长耳朵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广坤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有啥不能说的?我不过讲了句实话。

眼下这情形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我也就是胆子大点儿。

再说了,程村长胸襟开阔,哪会跟我计较这些。”

刘能只得苦笑点头。

他心里清楚,谢广坤和自己到底不一样——程飞对谢广坤多少有过帮扶,可对自己却始终没什么表示。

虽说其中自有缘由,但每提起这事,刘能总觉着矮人一截。

在刘能看来,只要程飞一天没让他加入创业的队伍,自己就像是被落下了。

想想难免心头发涩,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象牙山村村民这么多,程飞就算有什么打算,也得一步步来。

虽说谈不上公报私仇,但程飞迟迟没帮衬刘能,或许只是性格上合不来罢了。

谢广坤话音刚落,一旁的永强娘便轻轻扯了扯他袖口,压低声音道:“出门前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了今天要少说话、多留心,你这张嘴呀,又管不住了。”

谢广坤经这一提,猛然想起早晨两人的约定,赶紧抬手掩住嘴。

确实,临行前他们反复商量过——他这人向来话多,可话说多了难免出错。

这次招聘事关重大,夫妻俩早已达成共识,一切以稳妥为上。

他迅速敛起脸上那点得意神色,凑近妻子耳边含糊道:“得,这回是我没忍住,不说了、不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永强娘闻言,眼角微微弯了弯。

她太了解自家这头倔驴的脾气,能让他这么快低头认软,实在难得。

往常谢广坤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非要撞到头破血流才肯罢休。

可这回不同。

为了让妻子谋个合适的差事,谢广坤默默压下了大半辈子的倔性。

他们已把能做的准备都做了,余下的只能看机缘。

旁人家或许只将这次招聘当作寻常尝试,但于谢家而言,这关乎另一桩要紧事——儿子永强还在学堂里,家里若多份进项,孩子往后用钱也宽裕些。

正因如此,谢广坤才格外克制。

那股拧了大半生的倔强悄然褪去,换作往日少有的退让与妥协。

人活到这般年岁,性情早如老树盘根般难以更移,可为了屋檐下那盏暖灯,有些坚持终究是能让步的。

要让一个人主动改变,没有些实在的推动力是难以做到的。

谢广坤这回能迈出这一步,说到底还是因为心里揣着个最实际的念头——让家里的日子宽裕些。

这念头成了根鞭子,抽着他做出了从前想都没想过的改变。

在旁人眼里,程飞张罗的这场招工,或许只是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可对象牙山村的乡亲们来说,这却是个实打实的好机会。

李大国那酒厂敞开了招人,村里但凡有心思、有力气的,都能去试试。

成了酒厂的工人,往后的好处自是不必多说。

这年月,敢率先闯荡、做点买卖的,总归是尝到头一口鲜的人。

许多乡亲祖辈守着田地,对行商坐贾里头的门道和利头,压根摸不着边。

若是搁在如今这光景,情形便大不相同了。

人人都有了不少打听消息的路子,耳聪目明,以往捂得严严实实的行业窍门,渐渐也成了大伙儿茶余饭后能唠上几句的闲篇。

这般变化,搅动了许多老行当的一池静水,却也给不少眼明心亮的人蹚出了新路。

程飞对往后可能的风浪早有预料,不过那都是后话,眼下暂且不提。

招工的摊子顺顺当当地支了起来。

这般阵仗,对村里人来说着实新鲜。

在田间地头过了大半辈子,这般情景还是头一遭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