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活儿一堆,你和玉田俩哪忙得过来?我还是留着搭把手踏实。”
“你就听我一句,”
赵四往前凑了凑,“这机会难得,咱得抓住。”
“不去,”
玉田娘摇摇头,“钱哪有挣够的时候?我觉得眼下这样挺好,日子稳当就知足了。”
她心里揣的是最朴实的念头——不求大富大贵,只愿一家人守在一起,安安稳稳地过。
如今家里进项多了些,她更不想往外跑。
赵四静了半晌,才又低声说:“你的心思我懂。
眼下咱们跟着程村长,确实挣了些钱。
可你想啊,玉田是儿子,往后总要成家立业的。
到时候新房、彩礼,哪样不得用钱?趁现在咱们还干得动,多攒些底子,等老了,哪还有力气挣呢?”
这话一出,玉田娘也不作声了。
是啊,玉田年纪不小了,亲事迟早要办。
在这乡下地方,孩子成家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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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玉田现在亲事还没影,真到了那天,只怕老两口攒的钱还不够操办的。
午后,阳光炙烤着村庄的土路。
玉田娘坐在门槛上,手里纳着半只鞋底,针线却渐渐慢了下来。
她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脊线,忽然轻声叹道:“如今这世道,嫁娶的讲究可真是不同了。
当年我进赵家门时,怀里就揣着个手电筒,那光虽弱,却也能照见前头的路。”
话音落下,针尖在粗布上顿住,留下一个极小的结。
赵四正蹲在院角修整锄头,闻言立刻直起身来。
铁器碰撞的脆响里,他的声音显得急切:“老规矩早就不作数啦。
眼下要是凑不齐体面,玉田的亲事怕是难成。
你总不愿见儿子被人在背后指点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灰,目光投向屋里半开的木柜——那里头收着他们最好的衣裳。
玉田娘沉默良久,终于将鞋底搁在膝头。
她站起身时,衣袖带起一阵细微的风。”罢了,就依你。”
说罢转身往内屋走去,布帘在她身后轻轻晃动。
柜门打开的吱呀声传来,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村委大院,程村长亲自主持的招工,这分量谁都掂量得清。
相似的对话其实正在许多户人家里发生。
那些最初推说农忙的、声称身体不适的,此刻也都悄悄换上了整洁的衣衫。
额外的进项对任何一个家庭都意味着更多可能,这个机会像落在旱地里的一场雨,没有人舍得错过。
日头偏西,约莫未时前后,村路上渐渐有了人影。
尽管暑气蒸得地面发烫,人们的脚步却比往常都要快些。
三三两两的身影穿过晒蔫的玉米地,绕过冒着热气的水塘,最终都汇向村东头那栋青砖砌成的院子。
谢广坤夫妇走在人群里,脚步略显急促。
永强娘攥着衣角,指节有些发白。
她忽然停下步子,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滑下来。”当家的,我这心里慌得很。
越往前走,越觉得气短。”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人听去。
谢广坤伸手虚扶了她一把,目光扫过前面那些同样匆忙的背影。”放宽心。
该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