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复回想会议室里的每个细节——自己那些近乎直白的暗示,按理说谁都该听出端倪。
可程飞为何选择这样突兀的方式打断?
除非……他早就察觉了暗处的人。
程飞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啜一口,神色从容:“方才唐突了,你别往心里去。”
这句话让谢小梅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
她索性直接问道:“您是不是知道窗帘后面藏着谁?”
程飞轻轻颔首,目光落在谢小梅脸上:“你猜得对,这正是我带你出来的缘由。”
谢小梅心头那层薄雾骤然散开。
果然,程村长什么都清楚。
这个念头刚升起,她耳根便隐隐发烫,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既然您早知道是谁……那我刚才是不是差点闯祸了?”
这些日子在村里做文书,她多少摸清了程飞的脾气。
这位村长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若真因为自己冒失搅了局,那罪过可就大了。
程飞却只是摆了摆手,神色平和:“不必多想,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既然你撞见了,说给你听也无妨。”
谢小梅立刻挺直背脊,神情专“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
程飞压低嗓音,“这事关乎对旁人的一个承诺,你听过便罢,莫要往外传。”
“我明白的,程村长。”
谢小梅郑重应下。
她心里清楚,能让程飞如此慎重交代的,绝非寻常小事。
好在她在象牙山相熟的人不多,除了王小蒙便没几个能说体己话的,守住秘密倒不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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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谢小梅神色认真,程飞这才缓缓开口:“藏在会议室里那姑娘,是副村长家的香秀。
前阵子她不是进城学习去了么?其实……”
程飞的叙述不紧不慢,谢小梅渐渐听得入了神。
她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竟险些搅了香秀的盘算。
幸好程飞及时拦住了她,否则真闹出动静来,场面怕是不好收拾。
程飞将前因后果说得明白,谢小梅听完便理清了脉络。
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道:“那……香秀姑娘可曾同您说过,她究竟打算怎么做?”
程飞轻轻摆了摆手:“那丫头向来嘴硬,想从她嘴里套话可不容易。
眼下我能做的,也就是替她瞒着回来的消息罢了。”
他顿了顿,又转向谢小梅:“对了,你和香秀还没见过吧?等这阵子忙完了,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谢小梅怔了怔,随即点头。
她早就听说副村长家有个特别的姑娘,心里也存了几分好奇。
若能结交,在这山村里也算多一个能说话的人。
自打来到象牙山,谢小梅的日子其实过得有些寂寥。
细数下来,能称得上朋友的,也不过王小蒙一人。
她虽不是怕孤单的性子,可日子久了,那种无人可语的空旷感还是会漫上来。
每逢这种时候,她便独自沿着公路慢慢走,想想自己当初为何而来,心才能渐渐落回实处。
从城里到山村,谢小梅能坚持到今天,已非易事。
可她心里揣着一点光——那是关于成长、关于价值的念想。
她知道,所有淬炼都带着疼,可也正是这般粗粝的环境,最能磨出人真正的筋骨。
除了这份执念,在日复一日的工作里,她还不知不觉被另一样东西牵住了目光——那便是程飞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
他往那儿一站,就像山间清晨的雾,温和却不容忽视,教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交代完这些,程飞心里松了松。
他暗自想着:香秀啊,为你这事我可费心了,这份人情你可得记着。
接着,他又与谢小梅细说了些会议安排的琐事。
待正事谈罢,谢小梅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道:“程村长,活动的事大致妥了。
可香秀姑娘呢?她就一直这么藏着吗?”
谢小梅话音落下,程飞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才缓声道:“香秀的事,不急。
往后如何,让她自己定吧。”
“明白了,村长。”
谢小梅应道,声音轻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