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秀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别出声。”我先瞧瞧,”

她悄声道,身子已侧着贴住墙根,一点点往院里挪。

程飞顿时明白了——这姑娘是怕撞见她爹长贵呢。

他心里觉得有趣,便也不点破,只默不作声跟在她后头,想看她究竟要如何。

院子里停着两辆半旧的自行车,一辆是长贵常骑的,另一辆是徐会计的。

香秀一见,脸色更紧了。

她扭过头,用气声对程飞说:“我爹肯定在里头……小飞哥,咱们要不先换个地方?晚些再来?”

话音未落,程飞却忽然直起身,朗声笑道:“都到这儿了,还躲什么?自家爹娘,早晚要见的不是?”

香秀急得直跺脚,脸都白了。”你小声些!”

她慌忙去拉程飞的袖子,眼睛死死盯着办公室那几扇敞开的窗户。

夏日午后的风穿过院子,带起细微的尘土。

窗户里静悄悄的,可那寂静反而叫人不安——里头的人,怕是早已听得一清二楚了。

程飞随后那句话,差点让香秀当场背过气去。

“对了香秀,有件事忘了提,你爹和徐会计今天天没亮就出门办事去了,这会儿根本不在办公室里。”

“哦……原来出去了啊。”

香秀低声应了一句,随即却猛地回过神来。

“什么?他们一早就走了?小飞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既然知道怎么不早跟我说呀!”

程飞却只是不紧不慢地摊开手,语气平常:“你一进门就那副模样,我哪来得及开口?”

香秀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语塞。

也是。

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心里在演独角戏,程飞何曾说过半句她爹就在屋里。

她脸上不由得掠过一丝窘迫。

“哎,闹了个大笑话。

小飞哥,这事你可千万别跟我爹提,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

说着,香秀也站起身。

只是心里那点忐忑还没散尽,声音仍压得低低的。

程飞朗声笑起来:“行了,你一大早赶路也累了,赶紧进屋歇会儿吧。”

他边说边率先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香秀瞧见里头的情形,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她还是轻手轻脚跟在程飞身后,仿佛随时会从哪个角落闪出她爹似的。

直到亲眼确认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在香秀的印象里,象牙山从来不是个需要争分夺秒的地方。

不过是个小小山村,哪来那么多忙不完的事?

“小飞哥,我爹和徐叔这是去办什么了?怎么一大清早就要往外跑?”

她在长贵的办公桌前坐下,抬头问程飞。

程飞只是微微一笑,“他们啊……办的是件要紧事。

不然这个时辰,他们哪会出门。”

香秀在脑海中细细梳理了一遍,发觉程飞的话确实挑不出什么破绽。

她为了能早些回到村里,今天出发的时间已经算得上相当早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此刻象牙山村委会的灯火早已亮起,人员似乎也已忙碌起来。

村里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小飞哥,咱们村的情况我是知道的,按理不该有这么多事务才对……莫非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村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程飞微微一笑:“说特别倒也谈不上。

今天派他们出去办的事,都是我亲自安排的。

除了他俩,别人还真未必办得妥帖。”

这话里多少带了些刻意的渲染。

好在香秀对近况一无所知,听得似懂非懂,也就没再深究。

“好了香秀,这些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