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每日为此等琐事烦心,不如将精力尽数投注于正事。
他转向王老七,语气里带着宽慰:“七叔,这回真是辛苦您了。
我也没料到会遇上这般情形。
您且宽心,日后我定留心,为您寻个妥当人手。”
听得这句承诺,王老七脸上顿时漾开笑意,连连点头:“那敢情好!叔就不跟你客气了。
赶明儿你得空,一定来家里,咱爷俩好好喝两盅!”
“成,一定去。”
程飞笑着应下。
两人又立在道旁说了会儿话,王老七便推着那辆旧车,吱呀吱呀地往豆腐坊去了。
如今坊里活计多,他的时辰也金贵起来,今日能在路上与程飞聊上这许久,已是难得。
换作旁人,王老七这闷葫芦性子,怕是三两句便收了话头。
可程飞终究不同。
王老七心里透亮,若非这位年轻村长前后张罗,他那小作坊莫说扩建改造,便是维持住眼下这般光景,怕也是不易。
送走王老七,程飞并未离开。
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投向道路尽头。
这里是进城班车的必经之处。
香秀若是从县里回来,必定在此下车。
程飞今日专程候在此地,便是为了接她,顺道问问她在城中学艺的进展。
于旁人看来,这或许不算什么要紧事,但程飞身为村长,却将之视为分内之责。
若连他都对此漠不关心,这象牙山村怕是要生出许多疏漏。
他在初秋的微风里静立等候,约莫过了盏茶工夫,道路那头终于出现了班车摇晃的身影。
小主,
程飞掏出手机瞥了眼时间——是了,香秀应当就在这趟车上。
他挺直脊背,目光沉静地望向那辆渐行渐近的客车。
客车在不远处停稳,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程飞抬眼望去——果然是香秀。
她一眼看见等在路边的程飞,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快步走近:“小飞哥,可算又见到你了。”
语气里透着由衷的感慨。
两人确实很久没见了。
程飞迎上前问道:“这次回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除了我,你还告诉谁了?”
香秀摇摇头:“就只跟你说了,别人谁都不知道。”
程飞有些意外:“连你爹也没告诉?”
香秀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啊,就想给他个惊喜,所以回来前谁都没讲。”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程飞:“小飞哥,你没跟我爹提吧?”
程飞笑了:“放心,最近忙,没顾上聊这些。”
香秀这才松了口气。
这次回来之后的打算,她心里早有安排,若是提前让长贵知道,惊喜可就没了。
“谢谢你啊小飞哥,”
香秀语气轻快,“真没想到你会在这儿等我,我特别高兴。”
程飞摆摆手:“先不说这个。
你学的医术怎么样了?有长进没?”
提起这个,香秀眼里亮了起来:“这事说来话长,要是不急,咱们慢慢说?”
程飞望了望东边渐渐升起的日头,点头道:“行,我正好要去村委会一趟,要不就先去那儿坐坐?”
香秀自然乐意——要找长贵,村委会本也是她必去的地方。
程飞和香秀走了约莫一刻钟,便到了村委会的院门外。
院门半敞着,里头静悄悄的。
可香秀一挨近那门槛,整个人就绷紧了。
她缩着肩,几乎要贴到程飞背上去,眼睛不住地往四下里瞟,像是怕被什么瞧见似的。
程飞觉出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到家门口反倒怕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