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贵手快,一把托住他的下巴。

“别睡!老徐,这回真是火烧眉毛的事,非你不可!”

徐会计只斜了他一眼:“有事说事,别绕弯子。

不把前因后果讲明白,你说破天我也不动。”

从前长贵没少拉他出去干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每回都让徐会计叫苦不迭。

直到程飞上任,这情形才好转些。

可今天长贵这架势,又让徐会计想起旧日种种,不由得心生警惕。

长贵瞧着徐会计那副较真的神态,明白这人没跟自己打马虎眼。

“成,我都告诉你!一字不落!”

说罢,长贵反倒不急了,顺手拖过一张塑料凳,稳稳坐了下来。

“今儿这事,说到底跟我没多大干系,全是程村长吩咐下来的。”

一听程飞的名字,徐会计眼睛立刻亮了。

“长贵,这话可当真?真是程村长亲口交代的?”

长贵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那还能有假?我骗你作甚!不瞒你说,天刚蒙蒙亮我就蹲在程村长家门口了,话是他一字一句亲口吩咐的。”

徐会计朗声笑起来:“好你个长贵,动作够麻利!昨儿晚上才跟你透过风,今儿就见效了!”

长贵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老徐,人往高处走嘛。

要不是为这个,这大冷天的谁不想多焐会儿被窝?”

昨儿个两人是一道收的工,累得不相上下。

可长贵心里揣着念头,硬是咬牙掀了暖被窝。

徐会计此刻也收起了玩笑神色。

“既是程村长的意思,那就快仔细说说,别误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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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贵瞥见徐会计这副模样,嘴角往下撇了撇。

“怎么?老徐,要是我长贵自个儿的事,你就没这么痛快了吧?”

徐会计脸色一肃:“这节骨眼上,还扯这些闲篇作甚?赶紧说正事,办妥了程村长交代的才是要紧。”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程飞这时候找上门,准有要紧安排。

长贵摇头叹了口气:“唉,人心哪。

这些年交情,倒显得不值钱了。”

徐会计摆摆手:“得得得,别在这儿念经了。

刚才是我不对,等把程村长交代的事办漂亮了,我请你喝两盅,这总成了吧?”

听到这句,长贵脸上这才云开雾散,露出了笑意。

“这才对嘛,老徐。

早这么痛快,咱们何苦在这儿磨蹭半天?”

长贵顿了顿,才又开口:“程村长这回找我也没别的大事,还是为李大国办酒厂那桩。

他想让我帮着……”

他压低声音,把程飞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徐会计听。

徐会计听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绷得紧紧的。

长贵心里咯噔一下。

“老徐,你……你这是觉得这计划不妥?”

看对方那神情,长贵几乎以为这事要黄了。

谁知徐会计二话不说,转身就开始拾掇起自己的外套和帽子,动作利索得很。

他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催促道:“还傻站着干啥?赶紧收拾收拾呀!”

长贵有点发懵:“收拾?这就要走?”

“可不是嘛!”

徐会计点头,“咱们村说大不大,可要一家一户跑下来,一上午都够呛。

你刚才又跟我耗了这么久,时间更紧了。

别磨蹭,这就动身!”

瞧着徐会计这副雷厉风行的模样,长贵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没想到这位老伙计听风就是雨,性子比他还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