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飞坐在旧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虽然昨日才见过,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某种细微的改变。
程飞向来善于观察这些不易察觉的痕迹,此刻的长贵确实与往常不同。
“副村长,”
程飞开口道,“不论是什么让你今天主动过来,这种转变值得肯定。
希望你能保持这样的劲头。”
这番话并非训导,而是提醒。
他需要的是能做实事的搭档,而非挂个虚衔的摆设。
这与他对这个位置的期待息息相关。
长贵连忙点头:“您说得对,我过去确实考虑不周,往后一定注意。”
“好。”
程飞直起身子,“现在有件要紧事需要你去办。”
长贵此刻浑身是劲,拍着胸脯保证:“程村长您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做的,绝对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程飞嘴角微扬:“别紧张,我不会给你出难题的。
交给你的活儿,肯定都是你拿手的。”
听他这么一说,长贵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程飞向来言出必行,看来今天这差事并不像自己预想的那般棘手。
“既然你准备好了,我就直入主题。”
程飞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昨晚我和李大国谈妥了招工的事,他同意优先从咱们村招人。
你今天要做的,就是挨家挨户去问问,看谁愿意来酒厂上工。”
话音未落,长贵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他万万没想到程飞竟有这样的安排。
“程、程村长……这真是李大国主动提的?他真信得过咱们村里这些庄稼汉?”
长贵在象牙山待的年头比程飞还久,对村里各家底细了如指掌。
可眼下这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村里不少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让他们进酒厂做工,能行吗?
程飞似乎早料到他的疑虑,从容应道:“副村长放心,这事我和大国已经筹划妥当。
你只管把人找来,别的暂时不必操心。”
这番话点醒了长贵。
是啊,程村长的眼界比自己开阔得多,他做的决定必然有他的道理。
想到这儿,长贵不再犹豫,当即表态:“程村长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得知只需逐户询问,长贵心里迅速盘算好了路线。
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程飞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拦住了正要转身的长贵:“长贵叔,先别急着走,还有几句话得跟你说明白。”
长贵立刻收住脚步,恭敬地问:“程村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程飞看着他,语气认真:“今天这事听着简单,可你得用心办。
李大国那酒厂要是能起来,咱们村的日子才能跟着红火,你说是不是?”
长贵连忙点头:“村长说得对。
不过我就是去传个话,难道还有别的讲究?”
他心里暗自嘀咕。
李大国那酒厂将来或许真能成个气候,可招工这事总不能硬逼着人来。
勉强凑数的人,到头来对谁都没好处。
程飞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长贵啊,不是我说你,你这脑筋有时候真得转一转。”
他对这位副村长的反应实在有些头疼。
“让你传话是不假,可你别忘了自己还是副村长。
要是顺带和乡亲们说道说道将来的前景,说动人的把握不就更大了吗?”
其实对于在村里招工,程飞自己心里也没十足把握。
但最近几次和村民闲聊下来,他发觉大多数人都能干得了酒厂的活,缺的只是一点信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