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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今天酒喝得不少,有人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我看该问的都问清楚了,就让他们先回去歇着了。”
“结果呢?”
程飞伸手,“我要的清单整理好了没?”
谢小梅从包里抽出一本黑色线圈本递过去:“早就备好了,就等您看了。”
程飞对谢小梅办事向来放心,这话不过是顺口一问。
他随手翻开本子,页面上是整齐清秀的字迹。
“挺好,我带回屋慢慢看。
不早了,都回去睡吧。”
程飞交代完便朝院门走去。
这时,一直埋在谢小梅肩头啜泣的王小蒙忽然抬起脸,带着鼻音喊了一声:
“小飞哥……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忘!”
程飞没回头,只抬手朝后摆了摆:“放心,你哥我说话算话。”
脚步声渐远,院门轻轻合上。
王小蒙家的院子重新静了下来。
程飞走后,两人仍站在夜色里。
奇怪的是,王小蒙的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止住,连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谢小梅挽着她胳膊,轻声问:“小蒙,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程村长让你受委屈了?”
院里只剩她们俩,谢小梅以为这次总能问出实情。
谁知王小蒙却抿了抿嘴,眼神飘向别处: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小梅姐你别急,等时候到了,我肯定告诉你。”
谢小梅一怔,随即摇头笑了:“好啊,现在连你也有瞒着我的事了?看来我这闺蜜是当不成了……”
谢小梅从未料到,那个素来对她毫无保留的姑娘,竟也会将心事藏进沉默里。
这无声的隔阂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谢小梅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王小蒙瞧见她黯淡下去的目光,急忙摇头解释:“小梅姐,你别误会!我不说,恰恰是因为在乎你。
你信我,咱们永远是最贴心的姐妹。”
她说着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却像蒙了层薄雾。
自从跟着程飞回来,王小蒙便时而落泪时而轻笑,情绪如风中烛火般摇曳不定。
谢小梅只得轻叹一声,握住她的手:“小蒙,你记着,无论在外头遇上什么难处,回来只管告诉姐姐。
我总会站在你前头的。”
寄住在王家的这些日子,谢小梅心里总存着份感激。
因此每当王小蒙眉间染上愁色,她便自然而然地成为那道挡在前头的影子。
可这次,连风雨从哪个方向来都无从知晓,她纵有满腔热忱,也只能立在原地,看那扇心门轻轻合拢。
夜风拂过庭院,两人又絮絮说了些闲话,才各自回屋歇下。
程飞踏着月色走回家,十来分钟的路程,鞋底擦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夜已深,他却毫无倦意。
灯下,他将谢小梅白日里整理好的册子细细翻阅了一遍。
“选得倒是稳妥,”
他指尖轻叩纸页,“没被眼前的光景晃花了眼。”
“且这样铺开罢。
往后的路,终究得看各人的造化。”
合上文件,凉水冲去一身疲乏,酒意却慢悠悠地从四肢百骸浮起来——晚间在王老七那儿饮的几杯,此刻才显出它的余韵。
炕上,程飞辗转难眠。
眼前总晃着王小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