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罢,他将这分量千钧的“血书军令状”,双手递到张老栓手中。
现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某些老兵压抑的、哽咽的抽泣声。那位曾被项羽跪地绑腿的老兵,更是哭得像个孩子,嘴里反复念叨:“少将军…少将军啊…”
张老栓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块带着体温和血腥气的猪皮,仿佛捧着滚烫的炭火,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赵政走上前,拍了拍项羽的肩膀,然后面向众人,声音洪亮:“输赢已定!但朕看来,今晚没有输家!这拔河,拔的不是胜负,是同心!故此,朕决定,将今晚这断花、这猪肠绳一截、这项王的羽簪,一并浇铸,嵌入我军民双代表石碑之上,命名为——‘同绳碑’!”
“好!!”军民齐声欢呼,之前的隔阂与失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在赵政的指挥下,工匠迅速熔化了少量铜水,将阿藜手中那朵“羽簪菊”、一截剪下的猪肠绳、以及那根洁白的羽簪本身,巧妙地浇筑、镶嵌在了青石碑的正面,形成一个独特的、带着粗犷生命力的徽记。
“来!一起立碑!”赵政喊道。
项羽、张老栓、樊哙,以及军民代表,各站一边,共同扶住这块沉重的“同绳碑”。
“一——二——三!起!!”
号子声震天动地,石碑被稳稳竖起,深深埋入北境的土地。阳光下,铜铸的断花、羽簪和那截扭曲的猪肠绳,闪烁着奇异而和谐的光芒。
项羽亲手将拔河剩下的那截长长的猪肠绳,在石碑底座上缠绕了几圈,打了一个死结。他站起身,与赵政并肩,望向北方。
而在众人忙碌立碑之时,监察院正周亚夫,黑着脸,却动作迅速地将地上那朵被彻底踩烂的残菊,以及阿藜刚才扑倒时,不小心从怀里掉出、被他悄然踩在脚下的那半块刻着“项”字的铁箭头,一一捡起,收入了他的证物箱。残菊的标签是“民意001”,而那铁箭头,他端详片刻,贴上了“民意002”的标签。
晨光彻底洒满大地,新的劳作日开始。樊哙果然连夜让人驱赶着十头嗷嗷叫的肥猪来到了工地,每头猪背上都用红漆盖着“北境军押”的大印,作为“军令状”的首次“押注兑现”。百姓们看着这些活蹦乱跳的“抵押品”,哄笑不已,戏称“第一次见猪当人质”。
阿藜看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同绳碑”,摸了摸别在自己衣襟上的那朵“羽簪菊”,轻声自语,仿佛总结着这混乱而温暖的一夜:
“花断了,香气还在;绳断了,民意还在。”
箭镞已然开花,深植于北境沃土,静待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