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箭镞开花·民意双轨

“项将军,请!”

戌正时分,北境直道工地上,樊哙咧着大嘴,双手捧着一根……气味极其微妙的粗绳,递到项羽面前。那绳子颜色暗沉,表面还带着些许未清理干净的油脂和……不可名状的残留物。

“此乃北境特供,‘猪肠拔河绳’!”樊哙得意地拍了拍绳子,一股更浓郁的气味散发出来,“俺老樊刚宰的猪,新鲜肠衣所制,保证原汁原味!谁拉了谁香!”

项羽那英武的面庞瞬间僵硬,眉头拧成了疙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写满了抗拒。让他这力能扛鼎的西楚霸王,去抓一根……猪肠子做的绳子?

“咳,”一旁看热闹的赵政,手里拿着个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磨得光滑的猪腿骨充当裁判哨,忍着笑意,故意激将道,“项王若是嫌……嗯,嫌这绳不够体面,怕了,现在回家抱娃还来得及。”

“谁怕了!”项羽闻言,重瞳一瞪,那股不服输的劲头立刻被点燃。他深吸一口气——随即被那味道呛得轻咳一声——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滑腻腻、带着弹性的“猪肠绳”一端,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仿佛不是在拔河,而是要上刀山。

另一边,以张老栓为首的百姓队早已摩拳擦掌。张老栓紧张地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准备搓手,结果不小心呛到,咳得满脸通红,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他定了定神,举起拳头,憋足了劲喊道:“为了粥——!”话音刚落,他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刚刚严肃起来的气氛瞬间破功,连对面绷着脸的北境军士都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不公平!不公平!”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阿藜抱着几朵野菊花跑过来,小脸严肃地指着军方队伍,“他们人多了两个!我都数了三遍了!”她不由分说,将一朵最大的野菊用细草茎绑在了拔河绳的正中间,权当“界花”,然后叉着腰,像个小小裁判官,“就以这朵花为界,谁把花拉过自己这边的线,谁就赢!”

赵政笑着摇摇头,举起猪骨哨,用力一吹——“哔!”声音怪异,他自己反被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阿藜眨着大眼睛,毫不客气地吐槽:“陛下,您咳嗽起来,好像我家那头老山羊哦!”

笑声中,激烈的拔河开始了!

“嘿——咻!嘿——咻!”

两边都铆足了劲。军方那边,训练有素,口令整齐,力量强悍,绳子中间的野菊花一点点地向他们那边移动。项羽站在队伍最前方,如同定海神针,双臂肌肉虬结,稳住了阵脚。

百姓队这边,虽然力气稍逊,但人人咬紧牙关,张老栓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粥…为了粥…”

眼看界花就要越过军方的界线,百姓队即将落败。就在这时,一直紧张地盯着界花的阿藜,小嘴一瘪,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猛地扑倒在地,小手死死抓着绳子靠近界花的位置,仿佛想把它拽回来:“花!花要死了!被拉断了!呜呜呜……”

她这一哭,带着孩童特有的委屈和穿透力,让全力较劲的双方都愣了一下。项羽低头,看着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小身影,和她手下那朵因为双方角力而花瓣零落、茎叶即将断裂的野菊,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阿藜哭着,小手无意识地在地上乱抓,一把沙子被她扬了起来,不偏不倚,正好撒在了项羽的脚底!

下盘稳如泰山的项羽,猝不及防下,脚底一滑!虽然瞬间就调整过来,但这微不足道的干扰,在势均力敌的较量中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百姓队趁势发力,齐声怒吼,“嘿”地一声,竟一口气将界花拉过了己方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