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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长安,寂静得可怕。往日的笙歌早已消散,只有巡夜士兵单调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添几分凄惶。
未央宫,宣室殿。
浓重的药味和一种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衰败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刘邦躺在宽大的龙榻上,脸颊深陷,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曾经狡黠明亮的眼睛,此刻浑浊无光,只偶尔闪过一丝茫然。
樊哙、夏侯婴等七八个丰沛老臣跪在榻前,个个眼睛通红,神情悲戚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陛…陛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宦官凑到刘邦耳边,声音带着哭腔,“您…还有什么要吩咐老奴的么?”
刘邦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樊哙性子最急,忍不住上前一步:“陛下!可是要立太子?还是…要嘱托臣等何事?”他的手紧紧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周围的其他大臣,带着警告的意味。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惊慌失措的通报:“东…东海赵…赵先生到!”
殿内众人脸色骤变。
樊哙猛地站起,手按剑柄,怒视殿门。夏侯婴也下意识地挡在了龙榻前。
赵政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玄色深衣,步履从容,仿佛只是来拜访一位老友。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剑拔弩张的樊哙等人,最终落在龙榻上那个形销骨立的身影上。
“沛公,”他开口,用的依旧是当年的称呼,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来看你了。”
刘邦浑浊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艰难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樊哙梗着脖子,厉声道:“赵政!陛下龙体欠安,需要静养!你带兵擅闯禁宫,意欲何为!”
赵政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向龙榻。他的目光与挡在前面的夏侯婴相遇,夏侯婴嘴唇动了动,在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下,最终默默地侧身让开了一步。
赵政在龙榻边坐下,看着刘邦那双已失去神采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还记得沛县那个小院子吗?你、我、萧何,我们三人对饮,你说,这乱世,总要有人出来收拾…你要做个能让弟兄们吃饱穿暖的沛公。”
刘邦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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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乱世将定。”赵政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的汉室,我会给它一个体面的终结。你的子孙宗亲,只要安分,可保富贵平安。至于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