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长安夜寂·东海谋深

“他…真的不行了?”

萧何的声音在东海政事堂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窗外是东海城喧闹的黄昏,海风裹挟着码头货船的汽笛和工坊区的敲打声,与室内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赵政背对着他,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长安的位置被一枚暗红色的玉玦轻轻压住——那是当年沛县举事时,刘邦醉后硬塞给他的“信物”。

“太医令今晨密报,呕血不止,神识昏沉,已难进汤药。”赵政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最多,三五日。”

韩信站在下首,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他眼中没有对旧主将逝的悲悯,只有猛兽嗅到猎物气息时的锐利:“未央宫禁军统领是吕泽旧部,樊哙、夏侯婴等丰沛老臣近日频繁出入宫禁。主公,需防他们狗急跳墙,挟幼主以令余部。”

“挟幼主?”赵政缓缓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们想挟的,恐怕不止是幼主。”

萧何立刻领会:“刘邦临终,必有遗诏。是立太子,还是…另有所托?”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若遗诏不利于我,即便我们掌控大局,亦会予人口实,动摇新附之地的人心。”

这是一个关键的节点。军事上,东海已占据绝对优势;但在法统和人心上,那片飘扬在未央宫上空的汉旗,依旧有着最后的号召力。

“韩信。”赵政开口。

“末将在!”

“着你率‘风雷’、‘赤焰’两军,即刻开拔,陈兵骊山。不必入长安,但要让未央宫里的人,能看到我军旌旗。”

“诺!”韩信眼中精光一闪,这是无形的威慑。

“萧何。”

“臣在。”

“你携我手令,带三百文吏,以‘协理关中政务,安抚流民’之名,即刻进入长安。首要目标,接管丞相府、御史大夫府所有户籍、律令、舆图及国库册籍,封存归档,一片竹简也不得遗漏或损毁。”

“若遇阻拦?”萧何追问,他知道,那些丰沛老臣绝不会轻易交出核心权力。

赵政走到案前,提起笔,在一方素帛上写下四个遒劲的大字:“如朕亲临”。他取出那方镌刻着“东海新政”的玄鸟纽印,郑重盖下。

“持此令,遇阻者,可视同谋逆,由随行卫队就地拿下,敢有反抗,格杀勿论。”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铁血般的决断。

萧何双手接过手令,感觉那方素帛重若千钧。

“至于未央宫…”赵政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枚暗红玉玦,指尖在其上轻轻一点,“我亲自去送他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