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汉王之子,如今是东海一介文书。他亲身经历过权力顶峰的虚幻,也品尝过被亲生父亲当作弃子的彻骨冰寒。如今,看着赵政以这样一种强横又带着某种“仁政”色彩的方式,鲸吞楚地,整合势力,他心中五味杂陈。
“觉得太快了?还是…太霸道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刘盈猛地回头,看到赵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静静地看着他。他连忙躬身行礼:“赵先生。”
赵政摆了摆手,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窗外:“是不是觉得,我东海如今的行事,与你父王,甚至与项羽,并无本质区别?无非是成王败寇,弱肉强食?”
刘盈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他确实有这种想法。
“你看那街市,”赵政指着窗外,“商贾往来,工匠劳作,农夫贩售新收的‘火种’…他们求的,不过是一个安稳。项羽给不了,他只有霸道的征战;刘邦…他或许能给,但他的‘给’,充满了算计与随时可能收回的不确定性。”
赵政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刘盈:“我东海要的,不是一个打下来的、需要时时弹压的江山。我们要的,是一个能真正让万民休养生息、能让文明持续传承的‘秩序’。接收楚地,不是征服的终点,而是构建这个新秩序的…起点。这其中的区别,你现在或许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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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而到那时,你或许就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命运安排的‘刘盈’了。”
刘盈浑身一震,抬头看向赵政,眼中闪烁着思索与震撼的光芒。
与此同时,垓下汉军大营,气氛已跌至冰点。
刘邦的怒火在最初的爆发后,转化为一种阴沉的、令人不安的寂静。他不再摔东西,也不再咆哮,只是一个人坐在帅帐里,眼神阴鸷地盯着地图上那片已然易主的、广袤的楚地。
张良和陈平站在帐外,相顾无言。
“子房,我们…失算了。”陈平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没想到赵政隐忍至此,出手如此精准狠辣,直接摘走了最大的果实。如今他坐拥东海、楚地,声势之大,已远超我等。”
张良望着东南方向,长长叹了口气:“非战之罪,乃势之变。赵政…走的是一条与我们,与霸王,都截然不同的路。他种田、格物、通商、聚民…我们只当他偏安一隅,殊不知,他是在夯实地基。如今地基已成,大厦将起,其势…已不可逆。”
“那我们现在…”陈平试探着问。
“退。”张良吐出两个字,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立刻退兵,回守关中,消化已得之地,稳固根基。同时…或许该考虑,派使者去东海了。”
“议和?”陈平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