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武关风急·暗潮东起

“借汉刀斩章邯,再借楚刀斩汉……只是那东海的狐狸,尾巴究竟藏在哪片雾里?”

东海,孤岛,观星阁。

潮声如千军万马,拍击崖壁。赵政赤足立于阁顶,玄衣被海风吹得猎猎如旗,手里把玩着一枚黑冰台令牌,令牌背面新刻了一个“汉”字。

“武关已破,刘邦算半只脚踏进关中。”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潮声,“但半只脚最易砍。”

萧何拢袖立于阶下,海风把他平日温吞的脸吹出棱角。“军师既助汉王破关,为何又放走司马欣、董翳?两将合兵尚有两万,若倒戈相向,刘邦危矣。”

“困兽才咬人。”赵政指尖一弹,令牌飞入夜空,落进漆黑的海,“给他一条看似生的路,他才会按我画的线走。”

墨影幽灵般出现在栏外,单膝跪于瓦面,雨水顺着斗笠滴成一条线。“启禀军师,项羽已令英布弃梁,亲率五万骑南下,三日后抵雒阳。黑冰台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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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刘邦知道,”赵政回头,笑意像刀背擦过石,“他欠我的,该付利息了。”

武关,子时。

刘邦蹲在箭楼角,手里摩挲那枚“楚”字箭镞,指腹被锋棱割破,血珠滴在靴面,像给旧伤再添新印。张良陪蹲,两人影子叠成一只张牙舞爪的兽。

“司马欣、董翳退往南郑,”张良用树枝在地上划,“南郑前有散关之险,后有陈仓之粮,若二将据之,可断我归路。更糟的是——”树枝一点,“英布若从雒阳斜插,三日可抵武关背后。我们被夹在刀锋与刀背之间。”

刘邦用血指在“南郑”二字外画了个圈:“赵政早算到这一步,所以送茶具示警。可老子偏不想按他的谱子唱。”

话音未落,楼梯轻响,一个亲兵引着锦袍商人上来。商人四十出头,脸圆如月,笑眯眯行礼:“东海赵氏门下贾晁,奉主公命,贺汉王旗开得胜。”

三只樟木箱依次排开,箱盖掀起,第一箱金锭在火把下刺得人睁不开眼;第二箱兵刃,环首钢刀、黑漆大弩、窄身铁戟,清一色楚军制式;第三箱却极素雅:白瓷茶具,一壶四盏,壶身绘着一只独脚立的鹤,颈项微曲,似笑非笑。

樊哙伸手去抓金锭,被刘邦一巴掌打开。刘邦盯着那壶,忽然觉得鹤眼冷得像人。

贾晁垂首:“主公言:武关虽下,治天下如烹小鲜,火太大则焦,火太小则腥,望汉王细品。”

商人退下,楼梯声远。张良用戟尖挑起钢刀,刀背靠近护手处,隐隐现出“楚工”二字。陈平捏起茶盏,对着火光一照,内壁竟用针刻出细图——武关、峣关、南郑、陈仓,一条红线自武关穿峣关直指南郑,线旁注小字:

“英布至,司马反,公可背水。”

刘邦忽然大笑,笑声在箭楼回荡,惊起城外栖鸦无数。“好一个烹小鲜!赵政把老子当锅里的鱼!”笑到一半戛然而止,他回头,眼底血丝如网,“老子偏要蹦出锅,溅他一脸热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