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案前,将那份来自刘邦的公文和附件仔细收好。然后又从一堆文书中,翻出了之前几封类似性质的函件,将它们放在一起对比。越看,他的心情越是沉重。这不是孤立事件,这是一个清晰的、持续的信号。
夜幕降临,官署内点起了灯火。萧何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府,而是带着那几份精心挑选出的文书,径直前往军师将军府。
赵政的府邸相对僻静,书房里只点着一盏青铜油灯,光线昏黄却集中。他正伏案研究着一幅新绘制的砀郡东部地图,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以及可能的进军路线。
“军师。”萧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赵政头也未抬,只是应了一声。
萧何推门而入,将手中的文书轻轻放在赵政的案头。“军师,请看这几份来自汉王处的函件。”
赵政这才抬起头,目光从地图移到文书上,又看了看萧何凝重的脸色。他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拿起最上面那份带着“附件”的公文,快速浏览起来。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萧何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赵政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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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政看得很仔细,速度却不慢。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惊讶,也无愤怒,平静得如同深潭。直到看完最后一份,他才将文书轻轻放下,手指在案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你怎么看?”赵政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萧何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直言不讳:“军师,以往刘季索要粮草军械,只为作战,虽偶有贪求,尚在情理之中。然近期之请,已渐不同。其意不在戈矛之利,而在铸戈矛之法;不在仓廪之实,而在充盈仓廪之制;甚至……开始探究我凝聚民心、选拔官吏之根本。”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目光直视赵政:“此非将帅之问,实乃人主之窥也!刘沛公,其志不在小,恐已非昔日沛县亭长,军师……不可不防啊!”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响。萧何终于将他观察许久、思虑再三的判断,清晰地摆到了赵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