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赵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刃,瞬间切断了所有的争论。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先掠过萧何,再看向曹参,最后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目光深处,除了对项梁的审视,更添了一分对内部潜在变数的凛然。
“项梁,名门之后,借势而起,确有气象。”他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然,尔等可知,其麾下项羽,勇则勇矣,屠襄城,无遗类,所过无不残灭。此非仁者之师,乃虎狼之暴。”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寒意渗透进每个人的心里,才继续说道:“项梁目标,在秦之章邯,在西入关中。我沛县,弹丸之地,暂非其眼中之刺,肉中之钉。此刻若急急投靠,非但不能得其重视,反如溪流汇入江河,瞬间便被裹挟,失了自我。”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沛县势力的赤色旗帜,稳稳地插在丰邑之上,与沛县连成一体。
“我等的要务,非是仰人鼻息,而是借此良机,消化丰邑,稳固根基。刘邦已借兵在外,我军更需向内求强。萧何,”他看向萧何,“《新政纲要》推行,刻不容缓。农时、工坊、市易,需尽快恢复,让民有所食,兵有所依。”
小主,
“诺!”萧何肃然应道。
“曹参,”他又看向这位猛将,“兵马操练,不可一日懈怠。周勃所部‘三三制’演练,需再加紧。我军未来,不以量胜,而以质强。”
“末将领命!”曹参抱拳,声音洪亮。
最后,赵政的目光落回那不断西进的黑色旗帜上,眼神锐利如鹰隼。墨影带来的情报,让他对“时间”有了更强的紧迫感。必须在刘邦真正羽翼丰满,必须在项梁这头猛虎倒下引发更大乱局之前,让沛县这块根基变得足够深厚。
“至于项梁……”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他既要大义名分,我便给他一份‘大义’;他既要共同抗秦,我便给他一个‘姿态’。”
他转向墨影统领,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下达了双重指令:“挑选一名机敏善辩之人,不必是核心子弟。备上沛县特产、恭贺文书,以我沛县军师将军之名,前往项梁处犒军。言词需恳切,表达仰慕之情与共同抗秦之志,强调我等在东方牵制秦军,为其策应。但,”他语气骤然加重,一字一句道,“绝口不提归附,只言‘同仇敌忾,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