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赵高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陛下驾崩前,留给公子扶苏的诏书尚未发出。如今玺书都在公子胡亥那里,确定太子一事,就在君侯与高之口耳。此事该如何是好?"
李斯闻言色变,手中的竹简"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安得亡国之言!此非人臣所当议也!"
赵高不慌不忙地拾起竹简,轻轻放回案上:"君侯自料,才能孰与蒙恬?功高孰与蒙恬?谋远不失孰与蒙恬?无怨于天下孰与蒙恬?长子旧而信之孰与蒙恬?"
这五个问题如同五把利剑,直刺李斯心头。他踉跄后退,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灯光下,他的脸色变得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此五者皆不及蒙恬......"李斯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君何见责之深也?"
"高固内官之厮役也,幸得以刀笔之文进入秦宫。"赵高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管事二十余年,未尝见秦免罢丞相功臣有封及二世者也,卒皆以诛亡。"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李斯的眼睛:"皇帝二十余子,皆君之所知。长子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即位必用蒙恬为丞相,君侯终不怀通侯之印归于乡里矣。"
李斯听得冷汗涔涔,衣袖不住地颤抖。赵高见状,又加重了语气:"胡亥慈仁笃厚,轻财重士,辩于心而诎于口,尽礼敬士,秦之诸子未有及此者,可以为嗣。愿君审计而定之。"
"君其反位!"李斯猛地抬头,做最后的挣扎,"斯奉主之诏,听天之命,何虑之可定也?"
赵高冷笑一声,笑声在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安可危也,危可安也。安危不定,何以贵圣?"
李斯仰天长叹,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嗟乎!独遭乱世,既以不能死,安托命哉!"
这一刻,大秦丞相的防线彻底崩溃。
就在二人密谋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缕若有似无的轻烟从寝殿方向飘来,在密室上空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嬴政的灵魂悬浮在半空中,难以置信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他想要怒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阻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背叛的戏码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