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陈情令7

温晁静静地躺着,望着帐顶的阴影。

脑海中,001小声地嘀咕:“宿主,这个魏婴好可怜哦……江枫眠也真是的,就这么把人塞给你了,问都不多问一句你愿不愿意……”

这也就是它宿主善良心软,换一个说不定就不是这样的了。

温晁在意识里回道:“意料之中。”

不是不关心儿子,而是在他的认知和排序里,有些“责任”、“道义”、“承诺”,永远排在具体的、身边之人的感受前面。

更加上江澄是男子,江枫眠身为父亲,需要保持父亲的威严,怎能儿女情长腻腻歪歪的。

“那宿主,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要照顾这个‘魏师兄’吗?”001问。

温晁翻了个身,面朝小榻的方向,在黑暗中,他能看到那个小小的隆起,还在细微地颤动。

温晁幽幽一叹:“稚子何辜。”对于孩童温晁总是有一分包容心在的,他或许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对于孩子他总是有一分不忍。

哭哭啼啼,小心翼翼,活得像个惊弓之鸟,真的很难不让人心软啊。

温晁闭上眼睛,温柔的开口:“睡觉吧。”

夜色渐深,莲花坞陷入沉寂。温晁在宽大的床上睡得正熟,这具年幼的身体极易困倦。

不远处的小榻上,魏婴起初还因为陌生环境而睁着眼睛,但终是抵不住疲惫,蜷缩着身子,在不安中迷迷糊糊睡去。

然而睡眠并不安稳。

梦里是颠沛流离的五年。肮脏的街道、冰冷的雨水、饥饿时胃部的绞痛、其他乞丐的推搡抢夺……还有狗。

总是有狗。呲着尖牙、流着涎水、眼睛发红的大狗,追着他瘦小的身影狂吠,仿佛要将他撕碎。

他拼命跑,脚上的破草鞋掉了也不敢回头,直到被什么东西绊倒,摔在泥泞里,那只最大的黄狗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小腿狠狠咬下——“啊——!”

一声短促尖锐、饱含极致恐惧的惊叫,在寂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