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宽敞整洁,陈设精致,透着孩童居住的痕迹,但又井井有条。
这屋子里就一张床,他睡觉什么样,他还是知道的,两人真一起睡了,恐怕半夜就得叫大夫了,就魏婴这小身板,真禁不住他的‘拳打脚踢’啊。
温晁指了指房间里侧那张稍小一些的榻:“今晚你先睡那里吧,被子枕头都是干净的。”
魏婴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不敢立刻进去,只是飞快地抬眼打量了一下房间,又迅速垂下眼睑,小声说:“谢、谢谢……师弟。”
温晁走到自己那张更大的床边坐下,晃了晃小腿,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的魏婴,忽然问道:“你怕狗,是因为被狗咬过吗?”
魏婴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头垂得更低,半晌,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嗯。以前……在街上……抢吃的……被大狗追……咬过……”
总感觉跟漂亮弟弟说这些怪不好意思的,同时因为想起了被狗咬,身体忍不住颤抖。
温晁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说:“妃妃它们不咬人,不过你怕的话,以后我尽量不让它们靠近你。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
魏婴这才慢慢挪进房间,脚步轻得像猫。
他走到那张小榻边,却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站着,有些不知所措。
温晁跳下床,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更小些的寝衣。
“给,换上吧,你身上这身外出服穿着睡觉不舒服。”他把衣服递给魏婴。
魏婴愣愣地接过柔软干净的布料,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他抬起头,看着温晁,眼圈忽然有些发红。
但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用力点了点头:“……嗯!”
夜深了。
房间里的烛火被吹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温晁躺在自己宽敞柔软的床上,能听到不远处小榻上,传来极力压抑的、轻微的翻身声,以及偶尔一声几不可闻的抽噎。
那孩子,大概是在偷偷哭吧。
离开了唯一熟悉的“江叔叔”,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面对不明朗的未来,尤其是这里面的人对他不是全然的友好,白日里强忍的恐惧和委屈,在夜深人静时终于泄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