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开始？”

啾啾沉默了一秒。

“第一颗……我还没记住。”

克罗姆在她旁边坐下。

“那颗P-000001？”

啾啾点头。

“它问‘有人在听吗’。”

“我回答了。”

“但我觉得——不够。”

克罗姆看着她。

“不够什么？”

啾啾想了想。

“不够……认真。”

“它等了四百万年。”

“我回答了三秒。”

“三秒，够吗？”

克罗姆沉默。

然后他说：

“三秒，对等的人来说，很长。”

“对回答的人来说，很短。”

“但——”

他顿了顿。

“你回答了。”

“就够了。”

啾啾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克罗姆……”

克罗姆摆手。

“别感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啾啾笑了。

她低头看着那颗淡金色的种子，轻声说：

“P-000001。”

“你听见了吗？”

“有人在听。”

“现在在听。”

“以后也在听。”

种子微微发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啾啾把它轻轻放进培养皿，和光的孢子、第一颗种子放在一起。

三颗种子，并肩发光。

光——来自三百二十万年前的地球。

第一颗——来自四百万年前的无名文明。

第二颗——来自……

她还没翻开目录。

但快了。

一天一颗。

三百二十八年。

总能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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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姆坐在她旁边，没有走。

他盯着那三颗发光的种子，忽然说：

“啾啾。”

“嗯？”

“你说，那颗能救我的种子，会不会在最后一天才出现？”

啾啾想了想。

“有可能。”

“那你要等很久。”

克罗姆沉默了一秒。

“等就等。”

“反正——”

他看着窗外那颗归途恒星。

“有人在等星星回信。”

“有人在等孢子发芽。”

“有人在等种子种完。”

“我等人救——不算什么。”

啾啾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克罗姆。”

“嗯？”

“你刚才那段话，我记住了。”

克罗姆愣了一下。

“记住干嘛？”

啾啾认真地说：

“记住——你等的那天。”

“等到了，告诉你。”

克罗姆沉默。

然后他站起来，把杯子里的茶喝完。

“行。”

“那我去修船了。”

“你慢慢种。”

他走了。

脚步比平时慢一点。

啾啾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她低头，翻开第二颗种子的目录。

编号：P-000002。

文明名称：无。

存在时间：约三百九十万年前。

特征：以声音为存在形式的文明，所有个体都是“音符”。

最后记录的问题：“我们的歌，有人听见吗？”

啾啾看着那行字，轻声说：

“听见了。”

“现在在听。”

“以后也会听。”

种子微微发光。

她把它放进培养皿。

第四颗种子，并肩发光。

窗外，归途恒星温柔地闪烁。

像艾琳娜在说：

“继续。”

“我还在看。”

——（第76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