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嚼碎最后一颗蚕豆,眯着眼往巷子两头张望:“楼上?嗐,这片的房子都是老国企分的宿舍,哪有啥正规铺面哦!不过……”她突然拽住苏映雪的袖子,往巷子深处努了努嘴,“往前再走五十米,有个老头把一楼改成了小仓库,原本堆杂物的,现在空着。你要不找他问问?”
苏映雪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栋外墙爬满藤蔓的老楼,一楼窗户用木板钉得严严实实,门口堆着几个生锈的煤气罐。她舔了舔嘴唇,攥紧了手:“成,我一会儿去问问。”
头顶的电线突然“嗡”地响了一声,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过,洒下一串细碎的影子。远处小学的放学铃响了,几个穿着褪色校服的孩子跑过巷子,手里举着五毛钱的棒棒糖,笑声撞在斑驳的墙面上,又碎成一片细碎的回音。
老李头正坐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打麻将,手里攥着一张“三条”,眯缝着眼慢悠悠地甩出去,嘴里还叼着半截旱烟杆。听到张姨和苏映雪的来意,他连眼皮都没抬,烟杆往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溅在褪色的蓝布裤子上,留下一小撮黑灰。
“房租两千。”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苏映雪愣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兜里皱巴巴的现金——这次出来,没带什么钱。她预算也不多。这是她最后的五千块,还得留出一周的菜钱和调料成本。“李叔,这价儿……比前头几家都贵啊。”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些,可眼里的犹豫还是藏不住。
张姨急了,一把拉住苏映雪的胳膊,转头冲老李头嚷嚷:“你这老小子咋这么不地道!前头王婆的仓库才八百,刘姐的煤棚子一千二,你这破屋子凭啥要两千?”
她指着那栋外面爬满藤蔓的小楼,“你看看这墙皮,都开裂了!屋顶的瓦片还缺两块,下雨得漏!”
老李头慢条斯理地摸了张牌,头也不抬:“不是我讹你们。”他终于抬眼瞥了瞥那栋楼,浑浊的眼珠转了两圈,“这楼上小伙子都租了。他们都给了四千呢!几个小伙子天天白天在那儿睡觉,也不知道琢磨啥。”
他压低声音,烟杆敲了敲木桌,“上回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瞅见他们鬼鬼祟祟往巷子外搬纸箱子,大冷天的裹得跟粽子似的,说话声压得比蚊子还低。”
苏映雪和张姨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