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你怎么会在这里?父皇并未下旨!”
青梧抬起头,目光纯净,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与恭顺:“回殿下,陛下虽未正式下旨赐婚,但口谕让奴婢前来东宫伺候。陛下说……殿下身边总需个细致的人打理起居,让奴婢先熟悉着环境,听候殿下差遣。”
先熟悉环境,听候差遣!
皇帝这一手,不可谓不高明。明面上暂缓了赐婚,保留了双方的颜面,暗地里却直接将人塞了进来,美其名曰“伺候起居”,实则是安插眼线,并为日后可能的“再议”埋下伏笔。在二人看来,这无异于一颗明晃晃的钉子,钉入了太子殿的核心。
楚寒看着眼前低眉顺目的青梧,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几乎要再次发作的萧宴,心中那因暂时“和”成功的稀泥而升起的一丝松懈,瞬间消散无踪。
麻烦,不是被解决了,而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棘手的方式,登堂入室了。
她正欲开口,是敲打青梧,还是安抚萧宴,尚在权衡。
然而,萧宴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激烈,也更……直接。
他倒是没怎么生气,而是当即给了对面一个白眼,下一秒,他猛地甩袖,头也不回地说了句:“随你吧!”
然后抬手想牵着楚寒离开,青梧却一直堵在二人跟前,令楚寒也忍不住翻白眼。
萧宴一时间面色铁青,楚寒对此也是无奈叹气,“青梧小姐,你如果要继续待在太子殿我们不干涉,可能不能请你先让一让再说。”
青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依旧维持着恭顺的姿态,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她转向楚寒,语气愈发柔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楚大人,您看……奴婢这些箱笼,该放在何处更为妥当?奴婢初来乍到,一切还需大人指点。”
萧宴不想回答,楚寒缓缓收回目光,落在青梧那张看似无害的脸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能穿透表象的审视,让青梧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