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反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若再强行追究,反倒显得咄咄逼人,失了分寸。
楚寒目光微敛,沉吟一瞬,随即摆了摆手,语气转为平淡:
“斩首就不必了。暂行收押,待后续发落吧。”
“是,是……”方铭连连点头,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
……
尘埃暂定。
楚寒看着方铭如蒙大赦,指挥衙役将一干人犯押下的仓皇背影,与身旁的萧宴交换了一个眼神。
连日来的神经紧绷,矿洞中的摸爬滚打,公堂上的唇枪舌剑,此刻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
萧宴会意,上前一步,声音虽略带沙哑却沉稳如常:“大人,此间事既已暂告段落,不如先移步馆驿,稍作休整。”
看来是不想暴露身份,引起太大的动静。
楚寒微微颔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也好。这一身风尘,确实需打理一番。”
哑巴亦无声地拱手,示意已安排好一切。
暂时处理完一干事物,此刻楚寒才再次意识到由于之前的矿洞之行,自己身上溅了一身血,也是因为在来之前简单打理了一下才达到勉强能见人地步。
只是他这边儿上去是勉强能见人,校院那边儿真的是一身通红,见不得人了,这或许也是萧炎刻意要隐瞒身份的原因之一,毕竟堂堂太子这副邋遢模样,确实有点儿不太能说的过去。
……
片刻后,城中最幽静的一处官驿内。
热水早已备好,氤氲的蒸汽驱散了秋夜的寒凉,也模糊了雕花窗棂。萧宴屏退侍从,独自浸入驿站的温泉中,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疲惫的躯体,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将头轻轻靠在温泉的边沿,微凉的触感稍稍缓解了倦意。闭上眼,公堂上方铭惊恐的脸、衙役跋扈的嘴脸、矿洞中的幽暗险阻……种种画面在脑海中翻腾,最终又缓缓沉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