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衙役动作,楚寒清越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行刑的命令。她缓步走至大堂中央,与石龙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迎向方铭,以及他身旁始终沉默的哑巴。
“又是你?”方铭语气不善,强压着火气,“你又待如何?莫非你要替这反贼辩解?”
楚寒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
“大人息怒。在下并非要为叛乱辩解,只是觉得,审案须得公允。方才石龙所言‘勾结邪教,盘剥百姓,逼得走投无路’,大人为何不问问,他所指为何?若真有官吏贪墨枉法,激生民变,大人身为刺史,难道不应彻查清楚,以安民心吗?一味用刑逼供,只怕难以服众,更可能……放过了真正的祸首。”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堂上众官员,令其中几人神色微变。
方铭心中一震,没想到楚寒竟敢将矛头指向官府内部,他厉声反驳:
“休得危言耸听!本官治理本州,一向清明!黑泥沟等人作乱,乃是其本性凶顽,与官府何干?你一再扰乱公堂,究竟是何居心?”
呵~
楚寒闻言,在心底冷笑——好一个“黑泥沟等人”,怕是这位高高在上的方大人,连他们姓甚名谁都不曾了解。
面对斥责,她神色不变,反而向前再迈一步,气势陡然凌厉:
“是何居心?方大人,在下只是想请大人当着钦差大人的面,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而已。您口口声声说官府清明,那敢问大人,城西矿洞之内,私采官矿,囚禁劳工,乃至草菅人命之事,大人可知情?石龙部众的家人,多有被强掳入矿洞生死不明者,此事,大人又可曾知晓?”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矿洞之事乃是绝密,方铭万万没想到楚寒竟敢在公堂之上直接捅破。
“你……你血口喷人!”方铭闻言又惊又怒,先是猛地站起身,指向楚寒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可紧接着却又意识到什么,话锋一转:“不对,你究竟是何人?”
他从未当众提过“钦差”二字,一介叛军怎会有这等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