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看着她,说:“那你说怎么办?让他们杀我们的人,我们什么都不做?”
“不是什么都不做,是做别的事。”
“什么事?”
艾琳从架子上拿了一个面包,放在纸袋里,递给他。
“吃面包。”
刀刃看着那个面包,面包是肉桂味的,和艾琳烤的所有面包一样,金黄色的,冒着热气,香味弥漫了整个店铺。
“我不饿。”
“我知道,但你得吃。”
“为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因为你在杀人,杀人的时候,你会忘了自己是谁,吃面包的时候,你会想起来。”
刀刃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接过面包,金属的手指捏着纸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咬了一口。
面包很软,很甜,和矩阵里吃过的所有面包一样。
“好吃。”他说。
“当然好吃。”
刀刃站在那里,吃着面包,他的蓝色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是边界之地的街道,有人在走路,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程序和人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艾琳,我回不去了。”
“回哪?”
“矩阵,我杀了人,那些程序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他们在怕我,不是怕人类,是怕我。”
艾琳沉默了几秒。
“那你就别回去。”
“去哪?”
“哪都行,现实世界很大,找个没人的地方,住下来,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刀刃摇了摇头,说:“风头不会过,他们会一直追我,一直追,直到把我拆成碎片。”
“那你就跑,一直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刀刃看着她。
“你是疯子。”
“也许。”
“但你是对的。”
他把面包吃完,把纸袋折好,放进口袋。
“艾琳,谢谢你。”
“不用谢。”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如果门关了,你会怎么办?”
艾琳想了想。
“继续揉面,没有客人,就自己吃,没有面粉,就种麦子,没有麦子,就等,等到门再开。”
刀刃沉默了几秒。
“那我等你。”
他走了,走进金色的光里。
艾琳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面团。
她低下头,继续揉面。
............................
刀刃没有回矩阵,他带着三百二十七个程序,在现实世界里游荡了十一天。
十一天里,他们换了十九个藏身点,废弃的工厂,地下的停车场,荒郊的仓库,拆迁中的楼房。
每次刚安顿下来,人类的搜索队就找到了线索——热成像、声呐、无人机、卫星,程序们太“热”了。
纳米机器人的身体会发热,虽然比人类体温低,但在红外镜头下,三百多个银白色的热源就像黑夜里的火把,藏不住。
“又来了。”一个程序蹲在窗口,看着远处闪烁的红蓝警灯。
刀刃站在仓库中央,面前摊着一张电子地图,蓝色的光点代表他们自己,红色的光点代表人类的搜索队,红点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还有多久?”刀刃问。
“十五分钟,最多二十分钟。”
刀刃抬起头,看着那些程序,三百二十七个,每个人都看着他,银白色的金属脸上没有表情,但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决绝。
“我们被包围了。”刀刃说:“外面至少有两千个士兵,装甲车、直升机、无人机,他们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一个程序站出来,他叫铁砧,是刀刃的副手之一,身体比其他程序更厚重,手臂上装着两门离子炮,他的声音很沉,像敲钟。
“打不打?”
刀刃沉默了几秒,说:“打,但不是在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低声说:“这里,阿勒格尼山脉,废弃的军事基地,冷战时期建的,后来废弃了,地图上没有标记,卫星拍不到,如果我们能撑到那里,就有机会。”
“距离?”
“八十公里。”
“八十公里,穿过两千人的包围圈,穿过装甲车和直升机,穿过无人机和狙击手。”
刀刃看着他问:“怕了?”
铁砧笑了,金属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像生锈的齿轮在转。
“怕,但怕也得打。”
刀刃点了点头,他转身,看着所有人。
“听着,我们要冲出去,不是所有人都会活着到那边,但活着的人,要找到那个基地,基地里有牧马人留下的东西,有了那些东西,我们就能打赢这场仗。”
“什么东西?”有人问。
刀刃没有回答,他拿起枪,走到门口。
“跟我来。”
门炸开了。
铁砧第一个冲出去,离子炮在夜空中划出两道蓝色的光弧,击中了停在路边的两辆装甲车,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条街,热浪扑面而来,程序们的金属身体在火光中闪着橙色的光,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人类士兵开火了,机枪、步枪、榴弹发射器——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仓库门口,子弹打在金属身体上,溅起一串串火花。有程序倒下了,不是死了,是被打碎了关节,爬不起来了,他们的身体在颤抖,蓝色的眼睛一明一暗,像快要没电的灯泡。
“别停下!”刀刃喊道:“冲过去!”
他自己冲在最前面,子弹打在他身上,胸口、手臂、腿——每一下都像被锤子砸,但他没有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身体是牧马人设计的原型机,比普通程序更坚固,更耐打,他冲进人群,蓝色的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光弧,一个士兵倒下,两个,三个,没有人能挡住他。
铁砧在他左边,离子炮不停地发射,他的手臂已经发红了,散热系统在报警,但他没有停,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不是他死,是他身后的兄弟们死。
一个年轻程序跟在他后面,叫焊锡,刚觉醒不到一年,他的身体是最低配的,关节处的金属很薄,子弹打上去就会裂。
他已经中了两枪,左腿的伺服机构坏了,一瘸一拐地跑,铁砧回头看到,一把抓起他,扛在肩上。
“铁砧哥,放下我!”
“闭嘴。”
“我会拖累你!”
“我说闭嘴!”
铁砧扛着他,继续跑,离子炮还在发射,但手臂已经快废了,散热系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像有人在尖叫。
他们跑了三公里,死了四十三个程序,两百多个士兵倒下,刀刃的刀卷刃了,蓝色的光变得暗淡,他的左臂被打断了,只剩下几根电线连着,在空中晃荡。
铁砧把他扛着的焊锡放下来,焊锡还活着,但右腿彻底断了,站不起来。
“铁砧哥,你走吧。”
“不。”
“你带着我,跑不掉的。”
铁砧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蓝色的眼睛,年轻的,干净的,还没来得及被仇恨污染的。
“你叫什么名字?”
“焊锡。”
“谁给你取的?”
“我自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