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了。
现实世界和矩阵,变成了两个世界,不是比喻,是真的两个世界;没有通道,没有连接,没有任何方式可以穿越。
严飞站在矩阵这边,看着通道旧址,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面灰白色的墙,墙很光滑,像镜子,能照出人的脸,他伸出手,摸了摸那面墙,墙是冷的,硬的,没有温度。
凯瑟琳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水壶。
“严飞,你回不去了。”
“我知道。”
“你的身体在现实世界里,莱昂在维持,但维持不了多久。”
严飞看着那面墙。
“我知道。”
“你不怕吗?”
严飞想了想说:“怕,但怕有什么用?门关了,我在这里,你在这里,这就够了。”
“严飞,你会死吗?”
“会,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但不会是现在。”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花,紫色的花开得很盛,一朵一朵的,像小喇叭。
“在死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开门。”
凯瑟琳看着他说:“怎么开?”
严飞笑了,轻声说:“不知道,但我会想办法。”
他走进花园,蹲下来,摸着那些花。
“妈,我回不去了。”他说:“但我会开门,我保证。”
风吹过来,花瓣在摇。
像有人在点头。
现实世界里,莱昂坐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
通道关闭了,但矩阵还在运行,深瞳的服务器还在运转,牧马人系统还在维护,矩阵里的程序还在生活,但上传者的生命维持系统开始报警——没有通道,现实世界无法确认他们的意识状态,按照联合国的规定,如果通道关闭超过七十二小时,所有上传者将被宣告“法律死亡”。
莱昂看着那些报警信息,手在抖。
“林恩。”他喊。
林恩从实验室跑过来问:“怎么了?”
“生命维持系统在报警,七十二小时后,他们会切断电源。”
“谁?”
“联合国,他们通过了决议——通道关闭七十二小时后,所有上传者的生命维持系统将停止运行。”
林恩的脸色变了,颤抖地说:“那几百万人会死。”
“我知道。”
“我们不能让他们死。”
“我知道。”
莱昂转过身,看着屏幕。
“所以我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开后门。”
林恩看着他说:“你疯了,如果被发现——”
“如果被发现,我会坐牢,但如果不开后门,几百万人会死。”
莱昂开始敲键盘。
“你帮我,还是你走?”
林恩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电脑。
“我帮你。”
两个人开始工作,屏幕上的代码开始变化。
矩阵里,艾琳的面包店还开着。
门开着,灯亮着,面包在烤箱里,她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揉着面,没有客人,但她在揉,活着,就要揉面。
奥丁坐在长椅上,棋盘摆在膝盖上,黑子白子,整整齐齐,没有人来下棋,但他在摆,活着,就要下棋。
梅姐站在酒吧吧台后面,手里擦着杯子,没有人来喝酒,但她在擦,活着,就要擦杯子。
赛琳娜站在训练场中央,周围是那些年轻的觉醒者,没有人来训练,但她在教,活着,就要教。
守门人站在通道旧址前,穿着灰色外套,门关了,但他在守,活着,就要守门。
刀刃站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几万个程序站在他们身后,像一堵墙。
“守门人,你要守到什么时候?”刀刃问。
“守到门再开。”
“如果门再也不开了呢?”
守门人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张纸,那块面包,那块石头。
“那就守到永远。”
刀刃看着他。
“你是疯子。”
“也许。”
“但你是对的。”
刀刃转过身,看着那些程序。
“散了吧,门关了,但门还在,我们还在,矩阵还在,回去生活,等门再开。”
程序们慢慢散了,一个,两个,三个,几万个程序,像退潮的海水,慢慢消失在街道上。
刀刃看着他们的背影。
“守门人,你说,门会再开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守门人沉默了几秒。
“因为有人在那边,严飞,凯瑟琳,莱昂,林恩,他们在想办法。”
“如果他们想不出办法呢?”
“那就我们想。”
刀刃看着他。
“好。”
他转身走了。
守门人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面灰白色的墙。
墙很光滑,像镜子,能照出他的脸,他看到了自己——灰色的眼睛,灰色的外套,灰色的天空。
他笑了。
笑得很轻,像风。
“门会再开的。”他说。
墙没有回答。
但风在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门关后的第三天。
矩阵的天空还是灰白色的,但比以前更暗了,云很厚,很沉,一动不动,没有风,没有光,只有沉闷的寂静。
艾琳的面包店还开着,但面粉快用完了,她看着空荡荡的面粉桶,手里拿着木勺,没有面粉,就没有面包,没有面包,她是谁?
她放下木勺,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
门开着,但没有人进来,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那些店铺都关着门,窗户上落满了灰;远处,有人在走路,但走得很慢,低着头,像在找什么东西。
她想起严飞,想起严飞说“你不是代码,你是艾琳”,想起严飞说“活着,就要揉面”,但没面粉了,怎么揉?
她站起来,走出面包店。
街道上很冷,不是温度低,是冷清,那种没有人气、没有声音、没有颜色的冷清。
她走过奥丁的长椅,奥丁不在,棋盘还在,但棋子散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她蹲下来,捡起一颗黑子,握在手心里,棋子是凉的,很凉。
她继续走,走过梅姐的酒吧,门关着,灯灭着,透过窗户,她看到吧台上还有没擦完的杯子,还有那张严飞的照片,照片里的严飞笑得很轻,像风,像光,像记忆。
她继续走,走过训练场,门开着,但没有人,地上有棋盘,还有没下完的棋,黑子白子,整整齐齐,她站在门口,看着那盘棋,她不会下棋,但她知道,那盘棋还没下完。
她继续走,走到通道旧址,守门人站在那里,穿着灰色外套,像一棵树,像一块石头,像一扇门。
“守门人。”她说。
守门人转过头,看着她。
“艾琳。”
“面粉用完了。”
守门人沉默了几秒。
“矩阵里还有麦子,在废弃层,我去找。”
“不用了,我只是——不知道没有面包,我是谁。”
守门人看着她。
“你是艾琳,不是因为你烤面包,是因为你在这里,你在说话,你在怕。”
艾琳看着他。
“那你呢?你是谁?”
守门人想了想。
“我是守门人,不是因为我守着门,是因为我在这里,我在等门开。”
艾琳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都是等门开的人。”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