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闭上眼睛。
想着莱昂。
想着他的脸——那张永远疲惫的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想着他熬夜工作时的样子,想着他喝咖啡时的习惯动作,想着他紧张时敲桌子的手指。
想着他的名字——莱昂·陈。
想着他的声音——“老板,后门没问题”,“我再去查一遍后门代码,从底层开始,一行一行查”。
头盔开始微微发热。
有电流的感觉流过头皮。
然后——
“凯瑟琳?”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是莱昂的声音。
凯瑟琳睁开眼。
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不是矩阵里的任何一个地方,而是一个虚无的空间——只有她和莱昂,面对面站着。
莱昂看起来很惊讶,他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拿着咖啡杯,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半张着,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怎么……这是……”
“莱昂,没时间解释。”凯瑟琳说:“我需要你帮我读一个芯片。”
莱昂愣住了。
“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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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摊开手。
那个芯片出现在她手心里——在矩阵里,它可以被复制。
莱昂盯着那个芯片,他的专业本能立刻被激活了,眼睛开始聚焦在那些复杂的纹路上。
“这是……数据芯片?从核心矩阵带出来的?”
凯瑟琳点了点头。
“我妈留给我的,她说里面很重要,需要专门的设备读。”
莱昂深吸一口气。
“给我。”他说:“我试试。”
凯瑟琳把芯片递给他。
莱昂接过芯片,闭上眼睛。
他的眉头皱起来,脸上闪过各种复杂的表情——专注、震惊、不解、恐惧。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
脸色变了。
变得苍白。
变得……恐惧。
“怎么了?”凯瑟琳问。
莱昂看着她。
他的嘴唇在颤抖。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建筑师的‘重置计划’,完整的蓝图。”
凯瑟琳的心跳漏了一拍。
“重置计划?”
莱昂点了点头。
“大收割的具体步骤,什么时候启动,怎么上传人类意识,怎么摧毁现实世界——全部都在这里。”
他顿了顿。
“还有——怎么阻止它。”
凯瑟琳盯着他。
“怎么阻止?”
莱昂深吸一口气。
“需要找到‘钥匙’。”他说:“真正的钥匙,不是隐喻,不是记忆——是实体的东西,你父亲留下的,在某个地方藏着。”
凯瑟琳的手握紧了。
“在哪儿?”
莱昂摇了摇头。
“芯片里没有说。”他说:“但有一条线索——”
他看着凯瑟琳。
“严飞的母亲知道。”
凯瑟琳愣住了。
严飞的母亲?
林婉清?
那个在建筑师那边的女人?
“她在哪儿?”她问。
莱昂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芯片里提到一个地方——‘诺亚’基地,格陵兰冰盖下的那个,那里有你父亲留下的完整档案。”
他顿了顿。
“严飞的母亲,最后一次被记录到,就是在那里。”
凯瑟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你能把这个消息告诉严飞吗?”
莱昂点了点头。
“我会想办法。”他说:“但你在里面要小心,建筑师可能已经知道芯片的事了。”
凯瑟琳点了点头。
“我会的。”
莱昂看着她。
“凯瑟琳——”
“嗯?”
莱昂沉默了一秒。
“活着回来。”
凯瑟琳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悲伤,但也有一种坚定的光。
“我会的。”
空间开始消散。
莱昂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眼,她看到他在对她挥手。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凯瑟琳睁开眼睛。
她还坐在那把椅子上,还戴着那个头盔。
梅姐站在旁边,看着她。
“联系上了?”
凯瑟琳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摘下头盔。
手里还握着那个芯片。
冰凉的。
母亲最后留给她的。
“梅姐,”她说:“我需要回锡安。”
梅姐看着她。
“去干什么?”
凯瑟琳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决心。
“去找严飞。”她说:“然后——一起去诺亚。”
....................
瑞士阿尔卑斯山,深瞳“云顶”总部,地下医疗层。
林墨感觉自己在浮。
不是游泳那种浮,而是像一片羽毛,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飘荡,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四周是一片柔和的灰白色,像雾,又像光。
他想动,但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他想喊,但感觉不到自己的嘴。
只有意识,在虚空中飘浮。
然后,有声音传来。
很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生命体征稳定……神经活动正常……预计今天下午可以唤醒……”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
接着,有光。
刺眼的白光从上方照下来,他本能地想闭上眼睛,但他没有眼皮——或者说,他感觉不到自己有眼睛。
光越来越强。
越来越近。
然后——
“砰。”
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器械碰撞的声音,又像是门关上的声音。
林墨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嵌着的灯,发出柔和但不刺眼的光,灯是方形的,排列得很整齐,像是一块块白色的瓷砖,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电子设备运转的轻微嗡鸣。
他躺在一个医疗舱里。
那种白色的、椭圆形的、和矩阵里的“疗愈舱”一模一样的医疗舱。
林墨的心猛地一紧。
但他立刻发现——他想不起为什么心会紧。
他是谁?
他在哪?
他刚才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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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那种“一时想不起来”的空白,而是彻底的、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像是一张刚出厂的白纸,一个字都没写过。
他试图回忆,努力地回忆。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白。
无边无际的空白。
“林墨同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墨转过头。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医疗舱旁边,俯身看着他,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清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深瞳的标准制服——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系着银色的领带夹,领带夹上有一个小小的深瞳标志,那只眼睛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看起来很友善,微微笑着。
“欢迎回来。”他说:“考察顺利吗?”
林墨看着他。
考察?
什么考察?
他想张嘴说话,但喉咙干涩,发不出声。
那个年轻男人拿起旁边的一杯水,递给他。
“先喝点水,刚醒来会有些不适,正常现象。”
林墨接过水杯。
他的手有些抖,不知道是因为虚弱,还是因为那种奇怪的空白感。
杯子上印着一个图案——∞。
无限大的符号。
林墨盯着那个符号。
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轰!
像是大坝决堤,像是山洪暴发,像是无数画面、声音、感觉同时涌进他的大脑。
灰色的天空,废弃的游乐园,旋转木马缓缓转动,没有音乐,摩天轮静止不动,座舱空荡荡的。
一个穿围裙的老太太,坐在长椅上,递给他一块饼干,饼干上也有这个符号。
“来了?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她的声音慈祥而温暖。
严飞的脸,冷峻的,总是带着一丝疲惫,凯瑟琳的脸,倔强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引路人的光头,黑色的墨镜,梅姐的暗红色旗袍,妩媚的笑容,米哈伊尔灰白色的眼睛,迷茫的眼神,双胞胎一黑一白的衣服,一模一样的面孔。
“三个选择,三条路。”
先知的声音。
“你会后悔的,不是后悔选择,而是后悔记忆被篡改后,你连后悔的感觉都忘了。”
“林墨,保重。”
严飞最后握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