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目光复杂。
“她会恨我吗?”
梅姐摇了摇头。
“不会。”她说:“她只是想见你。”
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我不能见她。”她说:“还不是时候。”
梅姐看着她。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女人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黑暗。
消失在阴影里。
梅姐叹了口气。
继续擦她的酒杯。
窗外,那道光越来越远。
三个人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光里。
......................
离开梅姐酒吧后的第三天。(如果这里有“天”的话)
严飞不知道他们在边界之地待了多久。
这里没有日出日落,没有钟表,没有任何可以衡量时间的东西,只有梅姐酒吧里那盏永远不会熄灭的霓虹灯,和那台永远不会停转的老式吊扇。
三天?五天?一周?
他分不清。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他们在边界之地停留太久了。
梅姐警告过他们。
“探员不喜欢觉醒者在这里逗留。”她一边擦着酒杯一边说:“边界之地虽然是‘灰色地带’,但探员偶尔也会来‘清理’一下。”
严飞当时问:“清理什么?”
小主,
梅姐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清理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她说:“比如觉醒者,比如帮助觉醒者的遗留程序,比如——”
她指了指自己。
“比如我。”
严飞的心一紧。
“那你……”
梅姐笑了。
“我在这活了三十一年。”她说:“你以为我是靠运气?”
她放下酒杯,从吧台下面拿出一把枪——不是普通的枪,而是一把通体银色的、闪着微光的手枪。
“这是我的‘清理工具’。”她说:“对付探员用的。”
严飞看着那把枪。
“程序能用枪?”
梅姐挑了挑眉。
“在这个世界,什么都能。”她说:“关键是你相不相信它能。”
她把枪收回去。
“放心,我有办法。”她说:“你们别待太久就行。”
但严飞他们还是待太久了。
因为李默安排他们见的“联络人”一直没来,那个人据说知道通往核心的另一个入口,可以绕过双胞胎的考验,他们等了又等,等了又等,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今天。
今天,酒吧里的气氛不对。
严飞感觉到了。
那些常客——几个遗留程序,一个觉醒者老头,一对总是坐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情侣——他们今天都不在,吧台前的座位空着,卡座里没有人,连那个整天在台上弹钢琴的程序都不见了。
“人呢?”凯瑟琳问。
梅姐的脸色凝重。
“走了。”她说:“都走了。”
她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行人,没有叫卖声,连平常总是跑来跑去的野猫都不见了踪影。
“出事了。”梅姐说。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街道上,落在对面的屋顶上,落在酒吧门口。
黑衣人。
探员。
至少有五十个。
为首的那个,严飞认识——就是在时代广场地铁站追捕他们的那个“清理官”,他依然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在酒吧门口,抬起头,看着二楼的窗户。
和梅姐对视。
“三十一年了,梅。”他说,声音低沉,平稳,像是老朋友在打招呼,“该回家了。”
梅姐的脸色变了。
她转身,冲向吧台后面,按下一个隐藏的按钮。
地板突然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快走!”她喊。
严飞没有犹豫,拉着凯瑟琳就往通道里跑,林墨跟在后面,引路人——李默——已经先一步下去了。
梅姐站在通道口,看着他们。
“梅姐!”凯瑟琳回头喊,“一起走!”
梅姐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家。”她说:“我守了三十一年,不能就这么扔了。”
她从吧台下面拿出那把银色的枪。
“你们走,我拖住他们。”
严飞想说什么,但梅姐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通道的门缓缓关闭。
最后一眼,严飞看到的是梅姐的背影——那件暗红色的旗袍,那个高高的发髻,那条雪白的脖颈。
然后门关上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通道很长。
很长,很长,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严飞他们在黑暗中狂奔,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身后传来隐约的枪声。
一声。
两声。
三声。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震得通道都在颤抖。
严飞的心沉了下去。
梅姐。
他想起她的话。
“我在这活了三十一年。”
三十一年。
她见过第一版矩阵的诞生和崩溃,见过严镇东从一个科学家变成两个“神”,见过无数觉醒者来来去去。
她守了这家酒吧三十一年。
现在,她守不住了。
通道突然到了尽头。
一扇铁门挡在面前。
引路人推开门。
外面是一条下水道。
昏暗,潮湿,恶臭;污水在脚下缓缓流淌,老鼠在角落里吱吱乱窜。
他们跑进去。
身后,通道里传来脚步声——很多,很快,越来越近。
探员追来了。
严飞他们拼命往前跑。
下水道岔路很多,他们随便选了一条,跑了几百米,又拐进另一条。
但探员的速度太快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近到严飞能听到他们的呼吸——不,程序不需要呼吸,那只是他们模拟出来的脚步声。
“这边!”引路人指着一个岔道。
他们拐进去。
跑了没几步,前面出现了一堵墙。
死路。
严飞的心凉了半截。
他转身。
身后,五个黑衣人已经堵住了退路。
为首的那个探员走上前来,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严飞。”他说:“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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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飞喘着气,盯着他。
“梅姐呢?”
探员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被清理了。”
严飞的手握紧了。
“你杀了她?”
探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的四个探员冲了上来。
严飞握紧拳头,准备拼命——虽然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程序员,但他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最后一个冲上来的探员,突然转身,一拳打在旁边的同伴脸上。
那个同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化作一串代码消散。
剩下的两个探员愣住了。
“米哈伊尔,你疯了?”一个探员喊。
那个叫米哈伊尔的探员没有回答。
他继续攻击,一拳一个,转眼间就把剩下的两个也打成了代码。
只剩下为首的清理官。
他看着米哈伊尔,眼神冰冷。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米哈伊尔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所有探员一样,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知道。”他说。
清理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会后悔的。”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米哈伊尔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严飞一行人。
“跟我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