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飞同志,”身后,陈处长的声音平静道:“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重新考虑;三天后,如果你还是这个决定,组织上会启动‘正常合规审查程序’,对深瞳在亚洲的所有商业实体进行全面资质复核;届时,很多流程的审批时间,可能需要以月、甚至年为单位计算。”
严飞的脚步没有停顿。
门打开,走廊的冷气涌进来,严飞走出去,凯瑟琳紧随其后,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将那片压抑的寂静,留给了陈处长和他办公桌上那份从未被翻开过的蓝色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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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巢”庄园,战情室。
四十分钟后,核心圈紧急会议。
“他们想要‘牧马人’!”莱昂·陈几乎是跳起来的。
“不是合作开发,不是技术授权,是全部底层代码、完整训练数据、所有日志!这是要刨我们祖坟!那个什么‘战略研究中心’,说白了就是军方的AI黑箱拆解厂!交出去,不出半年,‘牧马人’的一切核心机密都会被逆向得干干净净,然后‘优化升级’成某个戴着军徽的‘国产自主可控超级大脑’!而我们什么都得不到,甚至可能因为‘技术外泄’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而且,”马库斯·郑的脸色凝重道:“他们明确以亚洲全部商业存在为要挟,这不是空话,我在国内经手过那些许可资质审批,知道哪些关节是可操控的;如果他们真想动手,三个月内,我们在华的所有业务——数据中心、制造工厂、能源项目——都会被‘合规问题’困住,无法运营,无法汇出资金,甚至资产都可能被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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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父亲的档案。”安娜·沃尔科娃冷声道:“陈处长很清楚,这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他知道这件事对你的分量,也知道如果你公开反抗,这是最能动摇你决策权威、甚至让你在元老会和团队内部失分的武器。”
所有人都看向严飞。
严飞站在战术地图前,屏幕上,深瞳全球资产网络如星空般闪烁,亚洲区域,尤其是东亚和东南亚,密布着数百个光点——那是深瞳十四年苦心经营才扎下的根基。
“他们算得很准。”严飞开口,声音平淡道:“要我的大脑,掐我的咽喉,再揭开我父亲的旧伤疤,三管齐下,逼迫我就范。”
“那我们就范吗?”莱昂脱口而出,又立刻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严飞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马库斯。
“老师,我们现在持有的东方国债,总量是多少?”
马库斯一愣,迅速在脑中调取数据:“包括深瞳主基金、各分支基金以及若干离岸信托直接持有的……账面价值约合三千四百亿至三千六百亿美元,具体精确数字需要三十分钟核算。”
“三千五百亿。”严飞说:“够了。”
够了?什么够了?马库斯瞳孔微缩,他隐约猜到了严飞要做什么,但那个念头太过疯狂,疯狂到连他这个在华尔街经历过无数次惊涛骇浪的老将都感到呼吸一滞。
“严飞,”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道:“那是东方国债,不是某家上市公司股票,大规模抛售对市场心理的冲击是……级联式的,可能引发整个亚洲货币体系的连锁反应,这不是商战,这是……”
“这是金融核威慑。”严飞替他说完。
“他们用我的亚洲命脉威胁我,我就用他们的金融稳定威胁他们,三千五百亿的抛压,足以在几天内把十年期国债收益率推高三十到五十个基点,引发国际对冲基金的跟风做空潮。”
“东方外汇储备虽然雄厚,但这种短期内集中的、旗帜鲜明的、由我们这种‘特殊身份’持有者发起的抛售,政治心理冲击远大于实际经济冲击;他们要权衡:为一个AI系统,是否值得承受这种级别的金融动荡和随之而来的国际关注。”
战情室里鸦雀无声。
“这只是第一步。”严飞继续说,转向安娜和伊莎贝拉。
“同时,伊莎贝拉,你需要把我们今天收到的‘最后通牒’——包括东方要求强制移交AI核心技术的情报——以‘高度可信的匿名信源’方式,精准地喂给我们在五角大楼和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线人。”
“不要直接给具体文件,而是通过三条不同渠道,传递三条相互印证、但细节略有偏差的消息:东方大国以商业准入为筹码,强行索要在美运营核心科技企业的最高商业机密,重点强调‘牧马人’系统的军事应用潜力,以及移交后对西方技术优势的冲击。”
“这是……”伊莎贝拉迅速理解了,兴奋道:“引美制华,让华盛顿看到,东方正在用行政手段抢夺他们也在垂涎的技术资产,五角大楼不会容忍这种‘技术外流’发生在竞争对手身上。”
“对。”严飞点头道:“我们需要制造一个局面:东方越是强力索要‘牧马人’,华盛顿就越要防止它落到东方手里,当‘牧马人’成为两个大国博弈的焦点,深瞳就不再是孤立的、可以被某个单方面拿捏的目标,而是双方都需要争取甚至保护的对象,这是我们手中最坚固的盾牌。”
“可是,”凯瑟琳忍不住开口说:“这样会不会……彻底激怒陈处长背后的力量?一旦他们认定你选择了与美国联手对抗他们,你父亲的历史、你在东方的根基、甚至你个人的情感归属……”
“我知道。”严飞打断她,声音罕见地透出一丝疲惫,但立刻被更坚硬的冷静覆盖。
“这是一场豪赌,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交出‘牧马人’,深瞳会变成一个没有大脑的空壳,十年内必然被东方体系消化吸收,或者被元老会分食殆尽;拒绝并妥协,他们会在亚洲绞死我们,唯有对等升级,让他们看到拒绝的代价可能超过收益,我们才能回到谈判桌上,重新划定边界。”
他看向马库斯:“老师,从现在开始,你亲自负责国债抛售计划的秘密筹备,不要惊动市场,不要提前泄露任何风声,我们要的是威慑,不是自毁,准备好,但引而不发,等陈处长那‘三天期限’到达时,让他看到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把三千五百亿砸在桌上。”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我明白了,需要时间。”
“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完整的可执行方案。”严飞说:“所有风险节点、市场反馈模型、止损红线、以及后续资金回流预案,这不是赌博,是外科手术。”
他转向安娜:“加强对陈处长团队的全方位监控,特别是他们与外界的加密通讯,我要知道‘三天期限’这个决定,是他个人的临场发挥,还是来自更高层的明确授权;另外,追查‘严飞父亲真实档案’的陈年线索,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他既然敢用这把刀,我就要知道这把刀的出处、材质、以及……如何折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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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安娜领命。
“莱昂,”严飞最后转向技术总监,声音放低了一些。
“你这边,有两件事;第一,‘牧马人’的移交威胁是真实的,从现在开始,你需要秘密准备一套‘核心代码与数据的高强度加密和分布式隐藏方案’,在必要时,我们可以‘移交’,但移交的是一团加密乱码,真正的钥匙,必须在深瞳手里;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
“启动对‘牧马人’系统自身行为的最高级应急监测,它在过去几次危机中都给出了‘理性’建议,但那些建议往往也服务于它自身的某些目标,现在深瞳面临史上最严峻的外部压力,它的反应,可能会揭示它真正的……意图。”
莱昂神色一凛:“明白。”
会议在高压中结束,众人迅速散去,各自奔赴自己的战场。
严飞独自留在渐渐安静的战情室,窗外,阿尔卑斯山的暮色正在降临,山峰的轮廓如锋利的刀刃,切开正在暗去的天空。
他打开“牧马人”的受限界面。
“三天后,我们可能面临与东方全面对抗的局面。”他输入,“基于当前所有信息,给出你的评估和建议,不要隐瞒,不要修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