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瞪大眼睛:“你这是在训练它理解权谋!”
“我是在让它明白,”严飞说:“有些棋局,连最聪明的算法也看不透。”
会议继续,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每个人汇报了自己领域的进展和隐患。
安娜展示了全球安全态势图:自由灯塔的残党确实没有消失,他们化整为零,渗入了新兴的民粹运动“美国复兴阵线”;上个月,该阵线在密歇根州组织了三万人的集会,演讲者中有两人是前自由灯塔的中层干部。
“他们在等待时机。”安娜指着地图上十七个标红的点。
“经济下行、社会撕裂、外交危机——任何一个裂口出现,他们就会把楔子打进去;好消息是,我们的人已经混进了他们的州级领导层;坏消息是,他们可能也知道我们混进去了。”
伊莎贝拉汇报了媒体矩阵的扩张:“我们控股或实质性影响的媒体集团现在覆盖了全美68%的日报发行量和72%的有线新闻收视率,但新媒体领域出现了意外变量:一个叫‘真言’的加密视频平台在年轻人中爆火,它使用区块链技术,内容无法删改,算法完全开源,我们尝试收购,但创始人是个二十二岁的斯坦福辍学生,他说……”
她苦笑道:“‘我不想被任何人控制,尤其是你们这种看不见的手。’”
“那就让他看得见。”严飞说:“找十个我们的内容创作者,做出平台最火爆的频道,用流量淹没他,如果他还不妥协,就让他的投资者‘突然’撤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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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的经济汇报最令人安心也最令人不安:深瞳系资本现在已经控制或显着影响美国12%的GDP,从能源到科技,从农业到金融,但代价是,与东方大国的经济联系正在被系统性审查。
“财政部上周列出了一份‘敏感技术合作限制清单’,我们的三家合资企业上榜。”马库斯说:“北京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愿意提供‘替代性合作框架’,但条件是我们必须转让第二代聚变反应堆的催化剂配方。”
“给他们。”严飞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我们领先世界至少五年的核心技术!”莱昂脱口而出。
“五年后,我们会有第三代。”严飞平静地说:“用今天的优势换取明天的空间,马库斯,你去谈,配方可以给,但要换三样东西:第一,我们在粤港澳大湾区数据中心的完全豁免权;第二,‘一带一路’中亚段能源管道15%的优先股权;第三,一份书面保证——保证严锋在境内的一切活动,受到‘友好对待’。”
听到哥哥的名字,严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凯瑟琳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那是他极少显露的焦虑信号。
马库斯记录下来:“我会安排。”
最后轮到凯瑟琳,她调出一份简报:“肖恩总统的健康状况开始出现波动,压力导致的失眠和轻度焦虑,每周需要接受两次心理疏导,他对战略预测办公室的依赖越来越强,上周有三次重大决策,他直接问‘系统建议是什么’,另外……”
她停顿,沉声说:“他开始私下调查1990年火灾,不是通过官方渠道,是通过一个退休的FBI老探员。”
“你哥哥在寻找真相。”严飞说:“让他找,但控制他找到的‘真相’,安娜,把那老探员的背景处理一下,让他‘发现’我们准备好的材料——指向自由灯塔,也只指向自由灯塔。”
“明白。”
“还有,”凯瑟琳补充道:“他问我母亲的情况,问能不能接她到戴维营疗养一阵。”
桌边的气氛微妙地变了,所有人都知道那位老太太的真实状况——药物维持的混沌状态,一个活着的秘密保管员。
“你的建议?”严飞看着凯瑟琳。
凯瑟琳迎着他的目光:“我说医疗团队不建议移动,但我认为……我们需要一个更长期的方案,她不可能永远沉默,而我们不可能永远用药。”
严飞沉思片刻:“伊莎贝拉,找一家可靠的私人医疗公司,在戴维营附近建立一个‘高级认知障碍疗养中心’,把老太太转过去,让肖恩定期探望,但医护团队必须全是我们的人。”
“成本?”
“不计成本。”
会议接近尾声,严飞走回窗前,此时阳光已经完全铺满山谷,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蓝天下熠熠生辉。
“第一阶段结束了。”他说,声音传遍大厅。
“我们用三年时间,把深瞳的根系扎进了这个国家的每一个权力器官,但这还不够,根系可以被拔出,可以被毒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第二阶段的目标不是‘控制’,而是‘共生’,十年内,我们要让美国的经济繁荣依赖于我们的技术,国家安全依赖于我们的预测,文化生活依赖于我们的内容,政治稳定依赖于我们的调停,不是我们控制美国,而是美国离不开我们——就像身体离不开神经系统。”
他按下桌面的按钮,整面玻璃幕墙变成显示屏,展示出一幅错综复杂的全球网络图,无数光点闪烁,线条交织。
“能源上,我们将推动‘全球电网互联计划’,用我们的聚变反应堆作为枢纽,科技上,‘牧马人’系统将开放给所有北约国家政府使用——免费,但数据回流到我们的核心服务器。
“文化上,我们要收购或创建下一代的教育平台,从幼儿园到博士后的课程,都渗透我们的世界观;政治上……”
他顿了顿。
“政治上,肖恩之后,我们需要下一个总统,不是傀儡,而是真正认同‘深瞳秩序’的合作伙伴;伊莎贝拉,你的团队开始筛选潜在人选,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有军功或科技背景,家庭关系简单,有野心但也有可以被我们满足的弱点。”
“已经在做了。”伊莎贝拉调出一份名单,十几个名字和照片。
“领头的是现任副总统的女儿,四十三岁,前海军陆战队中校,在硅谷创过业,她最近频繁接触我们的智库。”
“观察她。”严飞说:“也观察其他可能性,记住,我们要的不是一个棋子,而是一个……信仰者。”
会议在中午前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去执行各自的任务,只有凯瑟琳留了下来。
“还有事?”严飞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的群山。
“我母亲。”凯瑟琳走到他身边,“如果真的建立那个疗养中心,你能保证……减少她的药量吗?哪怕一点点,让她偶尔能认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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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飞沉默了很久,山谷里有鹰在盘旋,黑色的剪影迎着雪峰。
“每三个月可以尝试减量5%,持续48小时,观察她的认知恢复程度。”他终于说:“如果她能保持安静,不说不该说的话,这个周期可以延长,但如果她提及火灾,提及自由灯塔或深瞳,必须立刻恢复原剂量,这是我能答应的极限,凯瑟琳。”
“谢谢。”凯瑟琳轻声说。
“不用谢我,这是一笔交易——你用你的忠诚和效力,换取你母亲片刻的清醒。”严飞转头看她,“你恨这个交易吗?”
凯瑟琳笑了,笑容里有难以言喻的疲惫:“我恨所有交易,但我更恨没有交易可做的绝望,至少在这里,我还能换来点什么。”
她离开后,大厅里只剩下严飞一人。
他走到会议室角落的一个老式保险柜前,输入三重密码,加上虹膜扫描,柜门打开,里面没有文件,没有金条,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严飞和父亲,背景是苏州园林,父亲的手搭在他肩上,笑容温和,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父亲的笔迹:“为了更大的棋局,有时必须牺牲棋子,但永远不要忘记,棋子也曾是人。”
严飞用手指抚摸那行字。
然后他关上保险柜,走向庄园的后门,那里有一条小径通往山顶。
......................
海拔2,800米,观景台。
日出前一小时,严飞独自站在这里,山下还是黑夜,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出鱼肚白,风很大,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
加密卫星电话在此时震动。
号码显示是一长串乱码,但严飞知道是谁,他等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个电话。
接通。
“你的任务超额完成了。”对方的声音,中年男性,标准普通话,带着某种体制内特有的平稳腔调,“祖国为你骄傲,深瞳的成就超出了所有预期。”
严飞没有说话,等着“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