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点头,走向门口,但她在门口停下,转身:“严飞,你觉得……这一切值得吗?所有这些操纵、谎言、暴力?”
严飞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华盛顿的天空开始放晴,阳光穿透云层。
“值得与否,不是我们这种人该问的问题。”他最终说:“我们只问:是否必要。”
凯瑟琳离开后,严飞独自站在房间里。
加密频道传来安娜的声音:“逮捕了十四人,包括那个携带第二枚炸弹的,媒体已经在报道‘FBI和特勤局英勇协作挫败重大袭击’,肖恩的支持率在上升。”
“很好。”严飞说:“清理痕迹,确保没有线索指向深瞳,然后……准备第二战场,真正的治理战争,现在才开始。”
他关掉通讯,最后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肖恩和家人在国会大厦内向人群挥手。
光鲜、荣耀、希望。
而严飞转身,走进房间的阴影里。
那里才是他的战场。
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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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就职后第七天上午10点。
肖恩把钢笔放在刚刚签署的行政令上,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文件标题很简单:“关于成立选举安全特别委员会的行政令第号”,但内容……足以让华盛顿震动三个月。
“委员会将直接向总统汇报,负责评估和加强联邦、州、地方各级选举系统的安全性。”白宫法律顾问莎拉·陈念着新闻稿摘要,“委员会有权调阅任何与选举相关的政府记录,传唤证人,并提出具有约束力的安全标准。”
肖恩对面的沙发上,国家安全顾问马克·詹森皱眉:“‘具有约束力的标准’?这意味着委员会可以强制各州升级投票系统,哪怕他们没钱。”
“联邦会提供资金。”肖恩说:“法案已经在国会推进。”
“但国会……”马克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门开了,严飞推荐的专家——一个叫李静的女人——走进来。
她四十岁左右,穿着朴素的灰色套装,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更像大学教授而不是安全专家,但她的简历令人印象深刻: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博士,前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网络安全主管,五年前离职创办自己的安全公司,该公司三个月前被一家瑞士基金会收购——深瞳的无数壳公司之一。
“李博士。”肖恩起身握手道:“感谢您接受这个职位。”
“这是我的荣幸,总统先生。”李静的声音平静,几乎没有口音,“选举安全是民主的基础。”
“委员会的其他成员呢?”肖恩问莎拉。
“正在审核中,按照您的要求,七人委员会包括两党推荐的技术专家、州选举官员代表、以及民间组织代表,但李博士担任执行主任,拥有日常决策权。”
马克盯着李静:“李博士,我必须问——您的公司去年接受了中东某主权财富基金的投资,这不会造成利益冲突吗?”
“我的公司已经在接受任命前出售了。”李静微笑道:“买主是一家美国本土私募基金,所有交易都有记录,而且,我本人已经签署了最严格的保密协议和利益冲突回避承诺。”
“中东基金可能是幌子。”马克不依不饶道:“真正的资金来源可能是——”
“马克。”肖恩打断,“李博士的任命已经通过安全审查,FBI、NSA、CIA都给了绿灯,如果你有证据,拿出来;如果没有,我们就继续。”
马克闭嘴了,但眼神里的怀疑没散。
会议继续,讨论委员会的权限、预算、时间表,肖恩听着,但心思飘远了,他想起了严飞三天前在加密通讯里的话:“这个委员会不只是为了选举安全,是为了在你任期内,每一次选举都在控制中。”
控制,这个词让肖恩不舒服,但想到自由灯塔差点偷走选举,想到就职典礼的爆炸,他又觉得……也许需要一些控制。
会议结束后,李静最后一个离开,她在门口转身:“总统先生,委员会的第一个项目将是制定全国投票机的统一安全标准,现有系统漏洞太多,有些供应商……与某些势力关系过于密切。”
小主,
“你指谁?”
“比如‘民主科技公司’,他们垄断了三十个州的投票机供应,而他们的最大股东是卡尔顿·罗斯。”李静顿了顿,“自由灯塔的主要金主之一。”
肖恩明白了:“所以改革会遇到阻力。”
“巨大的阻力。”李静点头道:“但我有信心克服,只要您支持。”
“我会的。”
李静离开后,肖恩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那把着名的“坚决桌”在光线下显得庄严厚重。
他拿起电话,拨给严飞,直接线路,没有经过秘书。
“行政令签了。”肖恩说:“李静看起来很能干。”
“她是最好的。”严飞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但真正的战斗不在技术层面,在国会,罗斯和其他人不会坐视自己的摇钱树被砍。”
“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
“我们已经开始了。”严飞打断,“看着新闻,今晚。”
电话挂断,肖恩放下听筒,感到一阵熟悉的无力感——他总是慢一步,总是在回应,而不是主导。
但他现在是总统了,理论上,他是美国最有权势的人。
为什么感觉像个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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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会山,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听证室,第二天下午。
“这是总统权力的危险扩张!”参议员理查德·斯通纳,七十一岁,来自俄亥俄州,三十年的国会老将,用拳头捶着桌子。
“一个未经国会批准的‘特别委员会’,有权传唤任何公民,查看任何记录?这比麦卡锡时代更糟糕!”
听证室里挤满了人,委员会成员、助理、记者、旁听民众,电视摄像机在后方排成一排。
作证席上,李静独自坐着,面前放着厚厚的资料,她刚用二十分钟解释了选举系统的脆弱性,展示了黑客可以在几分钟内入侵某些型号投票机的证据。
“斯通纳参议员。”李静平静地回应,“委员会的所有行动都将受到司法审查,而且,我们关注的不是公民,是选举系统——”
“系统是由人操作的!”斯通纳打断,“你的人会查看选民名单,投票记录,甚至……政治倾向,这将是史上最大的监控项目!”
“我们不会收集任何选民个人信息——”
“你说不会就不会?”斯通纳转向委员会主席,“主席先生,我要求传唤这位李博士的背景调查文件,我们需要知道,是谁真正在推动这个委员会!”
观众席传来支持的低语,李静看到,斯通纳的助理在快速记录,他的媒体联络员在发推文。
她知道这场戏的剧本,自由灯塔在国会的盟友发起第一轮攻击:把技术问题政治化,把安全措施描绘成权力滥用。
“斯通纳参议员。”委员会主席,来自佛蒙特州的独立参议员托马斯试图打圆场,“李博士已经提供了专业证词,也许我们应该聚焦技术细节——”
“技术细节?”斯通纳冷笑道:“主席先生,这位李博士的公司去年被一家瑞士基金会收购,而那个基金会与深瞳有联系!深瞳!一个外国影子组织,涉嫌干涉我国选举!现在,这个组织推荐的人要来‘保护’我们的选举安全?这就像让狐狸看守鸡舍!”
记者区骚动了,摄像机聚焦在李静脸上,捕捉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李静没有慌张,她慢慢取下眼镜,擦拭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参议员,您提到的收购是公开记录,经过联邦贸易委员会批准,至于深瞳……”她停顿,“如果我有任何非法联系,安全审查不会通过,但您提出了一个有趣的点——外国势力干涉选举,这正是委员会要防范的,比如,某些投票机供应商使用中国制造的芯片,那些芯片可能有后门。”
她把话题转回了技术层面,但斯通纳不依不饶。
“不要转移话题!我问的是你!你和深瞳什么关系?”
李静直视他的眼睛:“没有关系,参议员,但我很好奇,您为什么对深瞳这么感兴趣?据我所知,您的竞选团队在去年接受了卡尔顿·罗斯的政治行动委员会最大单笔捐款,而罗斯先生与自由灯塔关系密切,自由灯塔被曝光策划选举干扰行动,您对此有何评论?”
斯通纳的脸涨红了:“你——你这是诽谤!”
“我只是陈述公开记录。”李静微笑道:“就像您刚才做的那样。”
听证室安静了,记者们疯狂记录,这场听证会刚刚从技术辩论变成了政治对决。
主席托马斯敲下木槌:“今天的听证会到此结束,李博士,谢谢您的证词,委员会将在下周继续讨论行政令的法律依据。”
人群散去时,李静看到斯通纳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被助理簇拥着离开。
她知道,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