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星期二,还有十八小时。
而在这黎明前的寂静中,三股力量——深瞳、自由灯塔、透明卫士——各自编织着自己的网,准备捕杀,或者被猎杀。
游戏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而凯尔·拉米雷斯,那个相信阳光能消毒的年轻人,此刻正坐在布鲁克林废弃印刷厂的地板上,看着手中的U盘,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但为了妹妹,为了那个可能的《选举安全法》……
他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妥协。
殊不知,所有魔鬼的契约,开头都是这么写的。
.......................
纽约,深瞳指挥中心,超级星期二晚7:00。
屏幕墙分割成十六块,每块显示一个关键州的实时开票数据,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汗水和某种金属般的紧张,二十几名分析师坐在工作站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睛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严飞站在中央指挥台前,没穿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他没看大屏幕,看的是面前三块独立显示屏:一块显示莱昂团队的网络攻防状态,一块显示安娜的情报监控,一块显示马库斯的金融市场实时反应。
“佛罗里达,早期投票数据,肖恩领先1.7%。”一名分析师汇报,声音里有压抑的兴奋。
“德州,都会区开票10%,肖恩落后2.1%,但在奥斯汀和休斯顿领先。”另一人说。
“加州,我们的绝对优势区,领先17%。”
亨利·格罗特站在严飞旁边,手里的平板显示着“牧马人”系统的预测模型,模型根据早期数据不断调整,现在显示肖恩赢得提名的概率:67%。
“还不够。”亨利低声说:“我们需要佛罗里达和德州至少拿下一个,如果两个都输……”
“两个都会赢。”严飞说:“莱昂,汇报情况。”
莱昂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沙哑疲惫:“六个目标州,我们的‘误差修正’模块运行正常,自由灯塔的模块也在运行,但我们成功拦截了他们的验证信号——他们现在以为自己的渗透成功了,实际上我们在反向修改他们的修改。”
“说人话,莱昂。”
“我们在以毒攻毒。”莱昂简化道:“他们调高斯通的票,我们调低,最后结果……会更接近真实数据,但会略微偏向我们,就像两个人在扳手腕,我们在他们用力的时候稍微加把劲。”
严飞点头:“凯尔那边?”
安娜接话:“透明卫士按计划准备好了‘证据包’,一旦自由灯塔质疑开票结果,他们就会在八个主要黑客论坛和社交媒体同步发布,时间差:对方质疑后15分钟内。”
“证据可信度?”
“我们伪造了七个月的虚假日志和通讯记录,包括自由灯塔技术人员讨论如何入侵州选举系统的‘内部聊天记录’,几个被‘意外’留在服务器上的工具包,甚至有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显示某人在深夜进入科罗拉多州选举委员会机房。”
安娜停顿,沉声说道:“凯尔团队做了精加工,加入了符合独立黑客组织风格的‘分析报告’,整体看起来……非常可信。”
“自由灯塔能证伪吗?”
“需要时间,至少48小时,而48小时后,提名已经确定了。”
严飞终于看向大屏幕,佛罗里达的数据在跳动:肖恩领先优势扩大到2.3%,德州的差距在缩小:从落后2.1%变成1.7%。
“开始了。”他说。
.....................
华盛顿特区,自由灯塔应急指挥中心,晚8:30。
威廉·布拉德肖把手中的威士忌酒杯砸向墙壁,玻璃碎裂声在隔音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佛罗里达怎么可能落后?我们的人保证过至少领先三个点!”他吼道,脸涨成猪肝色。
技术主管是个年轻女人,叫埃琳娜,前国家安全局网络安全处副处长,三个月前被高薪挖来。此刻她脸色苍白,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我们的渗透模块显示运行正常……验证信号每五分钟回传一次,确认修改生效,但实际开票数据……”她调出对比图,“和预期完全不符,就好像……好像有人在反向修改我们的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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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德肖盯着她:“你是说深瞳也在做同样的事,而且做得更好?”
“或者他们发现了我们的模块,并替换了它。”埃琳娜声音发抖,“如果是后者,那他们可能已经掌握了我们所有的操作记录,这是灾难性的。”
会议室里另外五个人——包括两名国会参议员、一位退役将军、一位媒体大亨——都沉默着。
墙上屏幕显示的不只是开票数据,还有实时舆情监控。
社交媒体上,#统计异常#的标签开始出现,但热度不高;大多数人还在看开票直播,吃披萨,争论哪个候选人更好。
“启动B计划。”布拉德肖最终说:“联系我们在福克斯和Newsmax的人,开始质疑佛罗里达和德州的‘异常数据模式’,强调‘突然的票数波动’‘与出口民调不符’,制造疑云。”
媒体大亨点头,开始拨电话。
“埃琳娜,我要你立即分析深瞳可能的技术路径,找到证据,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在操纵投票,我们要在明天早上之前准备好反击材料。”
“可是如果我们自己的渗透记录被他们掌握——”
“那就说那是伪造的!”布拉德肖提高音量,“说深瞳黑客入侵了我们的系统,植入虚假记录来诬陷我们,政治就是讲故事,埃琳娜,谁的故事更可信,谁就赢。”
埃琳娜点头,但手指在微微发抖,她不是政客,是技术人员;她知道证据链的严谨性,知道数字不会说谎,但她也知道,在这个房间里,真相是最后一个被考虑的东西。
........................
布鲁克林,透明卫士临时指挥部,晚9:15。
凯尔盯着屏幕上不断涌入的开票数据,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敲击,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证大选夜,但这是第一次——他不仅在看,还在参与操纵。
“深瞳在佛罗里达领先3.1%了。”马克低声说,声音复杂,“我们的‘证据包’还需要发布吗?”
“等。”凯尔说:“等自由灯塔先质疑,严飞说得对,反击要比攻击更有力。”
阿米尔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索菲亚离开后,团队的气氛变得沉重,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用伪造的证据打击一方,帮助另一方,即使那另一方也作弊了,只是作弊得……更聪明?
“凯尔,”阿米尔突然开口道:“如果我们现在收手呢?我们已经有医疗信托了,莉莉的治疗费解决了,我们可以销毁证据,消失。”
凯尔看向他:“然后呢?让自由灯塔掌控这个国家?让他们继续操纵选举,继续迫害反对者,继续发动战争?”
“但深瞳也在做同样的事!”
“区别在于他们愿意接受《选举安全法》。”凯尔说,更像在说服自己,“区别在于他们承诺改革,自由灯塔永远不会。”
马克苦笑:“凯尔,你真的相信那个法律会通过?严飞那种人,说一套做一套是基本功。”
“那我就逼他兑现。”凯尔调出合同的加密副本,“这份合同有法律效力,如果肖恩当选后一年内不推动选举改革,我们可以公开合同,公开所有证据,到时候,深瞳也会完蛋。”
“那时候我们可能已经死了。”
“那就设置定时发布。”凯尔说:“把合同和证据设置成如果我们失联,就自动公开,这样他们就不敢动我们。”
阿米尔和马克对视,这是个办法,但也是更深的涉入。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马克跳起来:“有人在追踪我们!IP伪装被穿透了!”
凯尔立刻看向监控屏幕——一队陌生的数据包正在尝试定位他们的物理位置,手法专业,不是警方或FBI的风格,更……军事化。
“自由灯塔的人。”凯尔说:“他们发现我们在监控了,启动应急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