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三方博弈,理想主义的扼杀

“我需要和我的团队商量。”

“你有三十分钟。”严飞看了看手表,“三十分钟后,如果你们没有达成一致,我会启动清理程序,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他留下平板电脑,转身走向阴影,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凯尔,你是理想主义者,在这个世界里,理想主义者要么早早死去,要么学会在泥泞中行走时,还相信前方有干净的路,我希望你是后者。”

他消失了。

凯尔抓起平板,快速拨通加密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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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佛郊外,一辆行驶中的厢型车里。

索菲亚盯着平板上凯尔传来的合同草案,脸色煞白。

“他们要把脏水全泼给自由灯塔。”她对另外两个成员说:“然后让我们‘协助准备证据’,这成了他们的帮凶!”

“但我们能救你妹妹。”说话的是马克,团队里的技术骨干,三十岁,曾经在国家安全局工作过两年,“三百万美元的信托基金,凯尔,这能改变一切。”

“而且选举安全法……”另一个成员,阿米尔,巴基斯坦移民的儿子,低声说:“如果真能通过,这比我们曝光证据更有意义,曝光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法律可以。”

索菲亚摇头:“你们真相信他们会遵守承诺?深瞳是影子政府,是操控选举的罪犯!和他们做交易,我们就失去了所有道德立场!”

“道德立场不能让莉莉活下来!”马克提高音量,“索菲亚,你去过凯尔家吗?你看过那些医疗账单吗?你知道他父母每天工作十六小时,还是付不起医药费吗?”

小主,

索菲亚咬住嘴唇,她去过,她见过那个瘦弱的小女孩,见过凯尔父母眼里的绝望。

“但是如果我们伪造证据,”她声音小了下去,“那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加密频道里,凯尔的声音传来:“我们不是伪造,我们手里的证据本来就显示自由灯塔的渗透更早、更严重,我们只是……突出这个部分;而且,索菲亚,选举安全法如果通过,未来就不会再有这种渗透发生了,这才是真正的胜利。”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厢型车行驶的嗡嗡声。

“我不同意。”索菲亚最终说,声音在颤抖,“但我不会阻止你们,不过我不会参与伪造证据,我会……我会离开团队。”

“索菲亚——”

“别说了,凯尔。”她打断,“签合同吧,救你妹妹;但记住,一旦你走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通讯切断。

车厢里死寂,马克和阿米尔看着索菲亚,她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她会出卖我们吗?”阿米尔小声问。

“不会。”马克说:“但她会一直恨我们,恨自己,而这可能比被出卖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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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林,废弃印刷厂,凌晨3:48。

凯尔在合同上按下指纹,生物特征扫描,虹膜验证,数字签名;合同生效的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也许是天真,也许是纯洁,也许是那种“我的双手干净”的幻觉。

严飞重新出现,接过平板,确认签名。

“医疗信托会在四小时内生效,前沿能源的撤诉文件已经签署,明天会送达法院。”他把平板收回口袋。

“现在,我们需要你团队的技术支持,自由灯塔在弗吉尼亚的渗透模块里,有一个隐藏的追踪代码,会在投票日向特定IP地址发送加密验证信号,我们要伪造那个信号,让他们以为渗透成功,但实际上我们已经替换了模块。”

凯尔点头,专业本能压过了道德不适:“需要我做什么?”

“你的团队里有人精通信号伪造和MITM(中间人攻击)吗?”

“马克,他以前在NSA做这个。”

“很好。”严飞递给他一个加密U盘,“这里面是自由灯塔渗透模块的完整反编译代码,你们有六小时,要做出一个功能完全一致、但所有输出数据都经过我们过滤的版本,能做到吗?”

凯尔接过U盘,感觉它沉甸甸的。

“能做到。”他说:“但严先生……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你真的相信肖恩是更好的选择吗?还是这只是一场权力游戏?”

严飞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睛里尚未完全熄灭的理想之火。

“我相信如果斯通赢,这个世界会更糟。”他最终说:“我相信肖恩至少想做好事,至于他能不能做到,能不能在当选后保持初心……那是另一个问题,但首先,他得赢。”

“所以你不相信他。”

“我相信人会变。”严飞转身,“尤其是在权力面前,但至少,给他一个变坏的机会,比直接让一个坏人掌权要好一点,这是政治,凯尔,不是选择天使,是选择不那么像魔鬼的那个。”

他离开了厂房,凯尔独自站在黑暗中,握着那个U盘,感觉自己在沉入某个深不见底的沼泽。

但他安慰自己:至少,妹妹能活了;至少,可能有一部法律会被通过;至少……他还有机会在未来纠正错误。

这是他告诉自己必须相信的谎言。

否则他无法继续呼吸。

同一时间,深瞳指挥中心。

安娜看着屏幕上凯尔的生物特征数据——心率加快,血压升高,皮质醇水平飙升,典型的道德困境应激反应。

“他会背叛我们吗?”她问严飞,后者刚回到指挥中心。

“短期内不会。”严飞脱下大衣,“他需要钱救妹妹,也需要我们的保护;但长期……理想主义者最危险,因为他们会突然‘醒悟’,然后以赎罪的名义做蠢事。”

“要监控吗?”

“二十四小时监控。”严飞说:“包括他的家人,他的团队成员,尤其是那个叫索菲亚的女孩——她拒绝合作,意味着她有道德底线,有底线的人,最容易在压力下崩溃或爆发。”

安娜点头记录:“选举安全法的承诺……你真的打算推动?”

严飞走到窗边,看着纽约的黎明前黑暗。

“法律可以通过。”他轻声说:“可以被弱化,可以被执行机构故意忽视,法律是张纸,安娜,真正重要的是谁握着写笔,谁握着执法权。”

他转身,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而只要我们在那里握着这些,法律就会按照我们需要的方式存在,凯尔要的是一纸承诺,我们要的是实际控制,这两件事不冲突。”

安娜明白了,这是典型的严飞式思维:给对手他们想要的形式,拿走自己想要的实质。

小主,

“准备明天的行动吧。”严飞说:“超级星期二,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赢。”

“如果透明卫士反水呢?”

“那就执行清理程序。”严飞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希望不会到那一步,理想主义者……有时候是最好的工具,因为他们以为自己还在为理想而战,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武器。”

安娜感到一阵寒意,她看着严飞平静的侧脸,突然想:在这个男人眼里,我们是不是也都是工具?是不是有一天,当我们需要被清理时,他也会这样平静地下令?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