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室之外,夜色深沉。南卡的胜利带来了新的希望,但也撕开了新的伤口。
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加热到白热化。
接下来,会更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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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特区,肖恩竞选总部,上午9:15。
财务主管吉姆·帕特森的手在抖,不是轻微颤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让纸张都发出哗啦声响的抖动。他面前摆着那封刚由联邦法警亲手送达的传票——司法部特别调查组签发的,要求他“携带2019年至今所有竞选资金相关记录,于72小时后出席国会众议院监督委员会的闭门听证会”。
“藐视国会”四个字用加粗字体印在最后一段,下面还有手写的备注:“若拒绝作证或提供虚假证词,将面临最高五年监禁。”
“他们不能这样。”吉姆的声音发干,他是个五十三岁的会计师,一辈子最严重的违法记录是两张超速罚单。
“我们有律师,对吗?我们可以申请延期,可以……”
“可以什么?”伊莎贝拉·罗丝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冷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们给了我们三天,不是三周,听证会安排在下周一上午十点,刚好是南卡罗来纳州初选结果认证日,这不是巧合,吉姆,这是精心设计的政治打击。”
吉姆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眼睛:“但我没什么可隐瞒的!所有捐款都合法,所有支出都有记录,我们甚至超额遵守了竞选财务法——”
“问题不在于你做了什么。”伊莎贝拉转身,走向他,沉声道:“在于他们想让你说什么,比如‘我不清楚那笔来自迪拜的五十万美元的具体用途’,或者‘肖恩将军亲自指示我将某些资金转入离岸账户’,哪怕你否认,只要你说‘我不记得’,他们就可以指控你作伪证。”
“我绝不会——”
“他们不需要你承认。”伊莎贝拉打断他,“他们只需要制造足够的疑云,让媒体有头条可写,让选民有疑问可想,司法围城,吉姆!他们用传票、听证会、调查通知把你围起来,让你每天应付律师和文件,没时间做真正的竞选工作;同时,在外界看来,你被调查=你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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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的脸色更白了,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亨利·格罗特:“亨利亚,你怎么说?”
亨利一直沉默,此刻抬起头,眼神疲惫:“吉姆,伊莎贝拉说得对,这是标准操作,2016年他们就这样对付过希拉里的竞选经理,让他整整四个月困在听证会和取证中,等他脱身时,选举已经结束了。”
门开了,严飞走进来,他没打招呼,直接拿起桌上的传票扫了一眼。
“签名的是卡尔文·米切尔,司法部副部长。”他说:“自由灯塔在政府内部的头号打手,吉姆,你有家人吗?”
吉姆愣住:“我妻子,两个女儿,大女儿在乔治城读法学院……”
“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我还没告诉她们——”
“那就别告诉。”严飞放下传票,开口道:“接下来三天,你会住在我们安排的安全屋,不能联系家人,不能使用个人手机,不能上网,律师团队会和你一起准备证词,每个字都要推敲。”
吉姆站起来:“但我女儿这周末要参加模拟法庭,我答应去看她——”
“如果你出庭作证时精神崩溃,或者说错一句话,你女儿将来就算当上最高法院大法官,也会有个‘作伪证的父亲’的污点。”严飞看着他,眼神没有温度,“这是战争,吉姆,不是请客吃饭。”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吉姆慢慢坐下,肩膀垮了下来。
“我需要做什么?”他最终问。
伊莎贝拉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电脑:“首先,我们需要时间,听证会必须延期,至少两周,为此,我们要给某些关键人物……制造点麻烦。”
她调出一份档案,照片上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银发,鹰钩鼻,穿着高尔夫球衫笑得灿烂。
“参议员安德鲁·克莱本,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人,监督委员会资深成员,就是他坚持要把听证会安排在下周一。”
伊莎贝拉滑动屏幕,冷声道:“他的独生子,小安德鲁·克莱本,在迈阿密经营一家游艇租赁公司‘去年,该公司通过巴哈马的空壳公司,为哥伦比亚某个贩毒集团洗钱至少八百万美元。”
吉姆倒吸一口冷气。
“我们有证据?”亨利问。
“安娜的团队从巴哈马的银行服务器里拿到了转账记录、邮件往来、甚至一段录音——小安德鲁在游艇上和中间人的对话,亲口说‘我知道这是毒资,但利润太高了’。”伊莎贝拉微笑道:“完美的证据链,足以让三十岁的富家公子在联邦监狱里度过余生。”
“你要用这个威胁参议员?”
“不是威胁。”伊莎贝拉纠正道:“是‘档案交换’,我会约参议员私下见面,给他看一部分证据,然后说:听证会延期两周,这些文件永远消失;否则,明天《迈阿密先驱报》的头版会非常精彩。”
严飞补充道:“但记住,伊莎贝拉,不要亲自去,通过中间人,用加密渠道,我们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已经安排好了。”伊莎贝拉说:“参议员的老朋友,一个退休的游说家,欠我们人情,他会是信使。”
吉姆看着他们,像在看外星人,这些人在他面前平静地讨论如何用犯罪证据敲诈美国参议员,就像讨论午餐吃什么。
“还有B计划吗?”他小声问。
“有。”严飞说:“如果克莱本参议员拒绝交易,或者试图反咬,我们就启动副线——让自由灯塔自己后院起火。”
他示意安娜接入视频会议,屏幕亮起,安娜的脸出现在画面中,背景看起来像某个指挥中心。
“联邦法官玛格丽特·温斯顿,纽约南区法院。”安娜调出一份档案。
“十年前,她主审了一桩证券欺诈案,被告是‘前沿资本’的对冲基金经理,最终判决很轻:缓刑,罚款,没有入狱,而前沿资本的创始人,是威廉·布拉德肖的堂弟。”
亨利皱眉:“旧案重审?理由呢?”
“新发现的证据。”安娜微笑道:“我们‘找到’了当年未被呈堂的邮件记录,显示法官的儿子当时正在前沿资本实习,并且在审判期间收到了‘特别奖金’,虽然金额不大,但足以构成利益冲突。”
“法官会因此被弹劾。”
“所以她会非常、非常想避免重审。”安娜说:“而重审的动议,恰好可以由司法部内部某个我们影响到的官员提出;一旦动议提交,自由灯塔就得花大量资源去保护这个法官,保护他们的金主——就没那么多精力盯着吉姆的听证会了。”
严飞点点头道:“双线施压,伊莎贝拉,你去处理克莱本参议员;安娜,启动法官线,亨利,你带吉姆去安全屋,开始证词准备。”
众人起身,吉姆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传票,那纸张在晨光中白得刺眼。
“严先生,”他犹豫着问:“我们这么做……和自由灯塔有什么区别?”
严飞正在走向门口,闻言停住脚步。
“区别在于,”他没有回头,淡淡地说:“他们用法律作武器,攻击无辜的人,我们用法律作盾牌,保护自己,武器会杀死人,盾牌只是让你活下来,就这么简单。”
小主,
他离开了。吉姆站在那儿,咀嚼着这句话。
武器和盾牌。攻击和防御。
但在现实中,界线真的那么清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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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国会山附近的私人俱乐部,下午3:00。
参议员安德鲁·克莱本坐在俱乐部吸烟室的皮椅里,手指夹着一支雪茄,但没点。他对面坐着老约瑟夫·麦卡锡——不是那个臭名昭着的参议员,是同名的退休游说家,七十五岁,脸上布满老人斑,但眼睛依然锐利。
“乔,你说有重要的事。”克莱本声音低沉道:“但我四小时后要飞回南卡,为斯通参议员站台,所以长话短说。”
老约瑟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参议员面前。
“先看看这个。”
克莱本皱眉,打开纸袋,里面是十几张照片和文件,第一张是他儿子在迈阿密游艇上的照片,搂着两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笑得很开心,第二张是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第三张是……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是伪造的。”他声音嘶哑。
“扫描件上的时间戳、银行水印、还有这段录音的声纹分析报告,都在这里。”老约瑟夫又推过一个U盘。
“原件在某个安全的地方,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提供更详细的证据——比如你儿子和那个哥伦比亚中间人的通话记录,他们在讨论如何解释‘意外收入’。”
克莱本盯着那些文件,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八百万美元,洗钱!联邦重罪,他儿子这辈子完了,他的政治生涯也完了。
“谁给你的这些?”他问,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