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妹妹,做空风暴

“查出来是谁了吗?”量子跃迁的CEO凯瑟琳·张还算镇定,但她握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四十五岁,斯坦福材料科学博士,用十五年把量子跃迁从车库创业公司做到纳斯达克百强,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像在暴风雨里划独木舟。

“高盛、摩根士丹利、花旗……所有大投行都在抛。”詹姆斯的声音在发抖,“但他们不是自营盘,是代理客户,真正的卖家藏在后面。”

凯瑟琳看向窗外,纽约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或者说,雨已经下了——淋在她的公司身上。

“联系马库斯。”她说:“立刻。”

伦敦,马库斯的交易室,下午2:45(伦敦时间)。

六块屏幕同时闪烁着红光,马库斯没有像詹姆斯·吴那样惊慌,但太阳穴在突突跳动,他面前的键盘旁边放着三瓶已经空了的功能饮料瓶。

“做空总规模目前估算四十七亿美元。”他的副手雅各布语速飞快,“集中在量子跃迁、深瞳控股的另外两家科技公司——神经链路和碳基半导体,手法很专业:先通过场外期权市场积累大量看跌期权,然后开盘集中抛售现货,触发自动止损程序,引发散户踩踏。”

马库斯盯着量子跃迁的K线图,从开盘到现在一小时,已经跌了22%,交易量是平时日均的三十倍。

“托盘资金到位了吗?”他问。

“亚洲那边调来了十八亿美元,已经进场,但对方火力太猛,我们的买单像扔进火里的纸。”雅各布调出实时数据,“现在每十笔卖单,只有一笔买单,市场情绪彻底恐慌了。”

马库斯的手机震动,是严飞,从日内瓦打来的。

“情况?”严飞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自由灯塔的联合攻击。”马库斯说:“至少七家对冲基金协同做空,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资金池,量子跃迁是主要目标,因为它是我们科技板块的旗舰,也是政治捐款的主要来源之一——如果它崩了,肖恩的竞选资金会断流。”

“能撑多久?”

“按照现在的烧钱速度,我们调集的托盘资金能撑到今天收盘,但如果他们明天继续……”

“他们一定会继续。”严飞打断他,冷声说道:“自由灯塔要的不只是股价下跌,他们要量子跃迁破产,要深瞳的资金链断裂,这是金融斩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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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很快。

“我正在看量子跃迁的股东名册。”严飞说:“前二十大股东里,有四个是中东主权基金,三个是欧洲养老基金,两个是亚洲国家投资基金,联系他们,组织电话会议,我要亲自说服他们不要抛售。”

“已经联系了,但其中五个股东……他们的投资委员会里有自由灯塔的人。”马库斯苦笑道:“这就是他们选量子跃迁的原因——知道我们的股东结构有漏洞。”

短暂的沉默,马库斯能听到严飞那边有脚步声,有人在低声汇报什么。

“订去上海的机票。”严飞突然说:“最近的航班,你跟我一起去。”

“上海?现在去亚洲有什么用——”

“量子跃迁最大的潜在客户是谁?”严飞问。

马库斯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中国的国家电网和华为,但他们和我们的采购谈判已经僵持半年了,因为技术转让条款——”

“那就重新谈。”严飞说:“只要他们现在下订单,哪怕只是意向协议,就能稳住股价,资本市场要的不是即时利润,是未来预期。”

“他们会趁火打劫的,条件会非常苛刻。”

“那就让他们打劫。”严飞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疲惫,“总比让自由灯塔把我们全打死强,订票,两小时后机场见。”

电话挂断。

马库斯盯着已经跌到28%的股价,深吸一口气,然后对雅各布说:“继续托盘,不管多少钱,撑到我们今天收盘,明天开市前,我们会带来好消息——希望如此。”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次日凌晨5:20。

飞机滑行时,马库斯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上海在下小雨,跑道上积水反射着灯光。他睡了大概三小时,梦里全是下跌的K线。

严飞坐在旁边,一直在看平板电脑,整个航程几乎没说话,只是偶尔低声回复加密信息。

“安娜那边有进展。”飞机停稳后,严飞终于开口道:“她查到了做空的主力——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北极星资本’,管理规模二百八十亿美元,实际控制人很隐蔽,但资金流向追溯到……芝加哥的一家家族办公室,而那个家族的姓氏是‘范德比尔特’。”

马库斯皱眉:“那个铁路时代的范德比尔特?”

“远房分支,但依然富有,而且和自由灯塔有超过五十年的交情。”严飞收起平板,轻声说道:“好消息是,北极星资本重仓持有波音和雷神的股票——就是我们之前做空的那两家军工企业,如果我们能让它们的股价继续下跌,北极星就会面临赎回压力,可能被迫减持量子跃迁的空头头寸。”

“以攻为守。”

“这是金融战,马库斯,和真正的战争一样,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严飞站起来,“但现在,我们先得守住阵地。”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没有标志,车窗是深色的,司机是个年轻中国人,一言不发,只是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后就开车。

车子没有进市区,而是开往浦东的金融区,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地下车库停下,他们被引导到一部需要虹膜识别的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会议室很大,但陈设简单,长条桌,八张椅子,没有窗户——或者窗户被伪装成了屏幕,正显示着外滩的实时夜景,桌边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中国口音的中年男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没有佩戴任何标识。他旁边是个年轻些的女性,四十岁左右,戴着无框眼镜,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文件夹。

“严先生,马库斯先生。”中年男人起身,用流利的英语说:“我是刘,这位是我的同事,王博士,请坐。”

没有多余寒暄,严飞和马库斯坐下。王博士已经在操作笔记本电脑,投影屏幕上出现量子跃迁的股价走势图。

“贵公司面临的情况很严峻。”刘开门见山道:“我们观察了昨天的交易,这不是正常的市场调整,是有组织的金融攻击。”

“我们知道。”严飞说:“所以我们需要帮助。”

刘点点头:“我们也愿意提供帮助,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明确几件事,王博士。”

王博士调出另一份文件:“量子跃迁的核心技术是量子点太阳能电池,转换效率达到37%,实验室数据,你们的第二代产品计划在明年量产,目标效率42%,但根据我们的评估,量产工艺存在瓶颈,特别是大面积均匀涂布技术,成品率只有31%。”

马库斯心里一沉,对方的技术团队显然做了极其深入的功课。

“我们需要你们的第一代量产技术。”刘继续说:“全套工艺参数、生产设备清单、质量控制标准,不是授权,是转让,我们的国有能源企业会在国内建设生产线。”

严飞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上好的龙井,但已经凉了——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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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跃迁的价值就在那37%的效率上。”他说:“如果技术转让,你们可以在国内市场把我们挤出去。”

“也许。”刘笑了笑,“但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们可能活不到明年量产,没有公司,技术再先进也是零。”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投影屏幕上,量子跃迁的股价还在微微跳动——现在是盘后交易时段,亚洲投资者开始反应,股价又跌了3%。

“除了技术转让,”严飞终于开口,“还有什么条件?”

刘看向王博士,她调出第三份文件:“深瞳在里海地区控制的油气田,我们要求优先采购权,不是股权,是长期供应合同,价格按国际基准价浮动,但必须保证供应稳定,不受地缘政治影响。”

“还有呢?”

“你们在新加坡的数据中心。”刘说:“我们需要一个镜像节点,不是访问权限,是物理上独立的服务器集群,由我们的技术人员管理,用于……某些敏感计算任务。”

马库斯忍不住了:“这相当于在中国境外建立一个受控的情报节点。”

“是合作研究节点。”刘纠正道:“我们保证数据隔离和安全协议,而且,这对你们也有好处——如果量子跃迁需要超算资源进行材料模拟,我们可以提供天河三号的部分算力。”

严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如果我同意这些条件,”他说:“你们能提供什么?”

王博士调出最后一份文件:“第一,中国国家投资基金将斥资十五亿美元,在公开市场购买量子跃迁股票,并承诺持有至少三年;第二,国家电网和华为将在本周内与量子跃迁签署采购意向协议,总额八十亿美元,分五年交付;第三,我们会在官方媒体上适当报道量子跃迁的技术突破,引导市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