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了。”林浩站起身，看向舷窗外漆黑的里海，沉声说道：“美国人想用这场‘雷霆一击’打垮我们，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同一时间，华盛顿特区，五角大楼战情室。

格雷森准将站在大屏幕前，看着B-2传回的最后画面——泵站化为火海，会议室里响起稀落的掌声。

“任务成功，先生们。”国防部长麦克雷斯特面露微笑道：“深瞳的替代方案瘫痪了，现在欧洲的能源选择又回到了我们手中。”

但格雷森没有笑，反而严肃地说道：“部长先生，我们损失了一架B-2，机组人员迫降在...敏感区域，而且哈萨克斯坦击落了我们的全球鹰。”

“B-2机组会被妥善处理，至于全球鹰...”麦克雷斯特挥手说道：“那是‘意外坠毁’，与我们无关，重要的是，我们向全世界展示了决心：任何挑战美国能源主导地位的行为，都将付出代价。”

一名助手匆匆走进，在麦克雷斯特耳边低语，部长的笑容更明显了。

“先生们，刚收到消息，欧盟能源专员办公室表示，鉴于‘近期局势不稳定’，他们将‘重新评估’与深瞳的长期供油协议，我们的欧洲盟友...终于清醒了。”

会议室里这次响起了真正的掌声。

格雷森却悄悄离开人群，走到角落打开加密平板，一条信息刚刚抵达:“黑豹确认存活，已被东大救援队找到，目前在秘密地点治疗。”

他快速回复:“继续监视，不要行动，现在不是时候。”

关掉平板，格雷森望向屏幕上仍在燃烧的泵站，胜利的滋味本该甜美，但他心中只有不安。

太顺利了，深瞳公司的反应太过平静。

............................

里海东岸，备用泵站建设工地。

尽管已是深夜，工地上依然灯火通明，深瞳的工程师和工人们正在连夜赶工，王磊头上缠着绷带，正对着施工图指指点点。

“主泵组三天内能到位，但控制系统需要更长时间。”他对赶来的林浩汇报道：“而且最大的问题是防御——这个备用站点原本只设计了基础安防，扛不住B-2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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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看着初具雏形的泵站结构，沉声问道：“如果我们不建在地面呢？”

“什么？”

“美国人炸地上目标很拿手，但如果是水下呢？”林浩指向远处的里海，低声问道：“深瞳去年为南海项目研发的水下油气处理模块，技术成熟度如何？”

王磊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水下泵站？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改造...而且建设周期...”

“涅磐计划的真正核心，就是这个。”林浩调出平板上的三维设计图，沉声说道：“六个模块化水下泵站，部署在里海不同位置，通过海底管道连接，就算被发现，炸掉一个，其他五个还能工作。”

“但这也太冒险了！水下建设难度...”

“王工，”林浩打断他，沉声说道：“常规手段我们已经输了，要想赢，就得做敌人想不到的事。”

他拍拍年轻工程师的肩膀，微笑着鼓励道：“你在主泵站的数据抢救行动，保住了70%的关键资料，董事会已经决定，由你担任‘水下能源走廊’项目的技术总监。”

王磊愣住了。

“给你七十二小时组建团队，七天内我要看到详细方案。”林浩转身离开，又回头补充道：“哦对了，叶尔兰上校和他的部队会留下来保护工地，他说...欠你一条命。”

看着林浩离去的背影，王磊深吸一口气，转向正在建设的工地，火光映照在他脸上，那里已没有沮丧，只有决绝。

他打开通讯器，沉声命令道：“全体技术组注意，一小时后开会，我们有新方案了——一个美国人做梦都想不到的方案。”

远处，里海的波涛轻轻拍打着海岸线，仿佛在诉说着什么；而在更深的海底，黑暗而平静的水域中，一场看不见的竞赛已经开始。

阿克套港的爆炸火光逐渐熄灭，但能源战争的硝烟，才刚刚升起。

.................................

里海深夜，浓雾如帘。

十五万吨级的“星海号”散货轮静静漂浮在离岸八十海里的水域，它看起来与任何一艘老旧的商船无异——锈迹斑斑的船壳，昏暗的航行灯，甲板上堆满集装箱，但在这些集装箱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船桥下的隐蔽指挥室内，屏幕蓝光映照着六张面孔。

“所有‘幽灵’就位。”操作员低声报告道：“无人艇集群完成最后自检，声呐阵列开启，电磁信号模拟器预热完毕。”

沈锐——东大海军特遣队指挥官，前蛟龙小队队长——盯着主屏幕上的海图。

三十七个绿色光点散布在“星海号”周围二十海里范围内，每个代表一艘改装无人艇，更远处，另外三艘改装商船“天山号”“昆仑号”“秦岭号”也已抵达预定位置。

“美国人那边有什么动静？”沈锐问。

情报官调出卫星数据，沉声汇报道：“里海特遣舰队主力仍在阿克套港以西一百二十海里处，包括‘波特’号驱逐舰、‘蒙特雷’号巡洋舰，以及两艘护卫舰；但二十分钟前，一架P-8A‘海神’反潜巡逻机从土耳其基地起飞，预计一小时后抵达本区域。”

“看来他们注意到我们这支‘可疑船队’了。”沈锐嘴角微扬，笑着说道：“执行‘魅影’第一阶段，让幽灵们开始跳舞。”

命令下达的瞬间，海面上的无人艇群同时激活。

同一时间，美国海军“波特”号驱逐舰作战情报中心。

马库斯中校盯着传感器屏幕，眉头紧锁，这位四十岁的驱逐舰舰长以谨慎着称，在波斯湾服役期间击落过三架无人机，拦截过六艘走私船，但今晚的情况有些诡异。

“长官，声呐接触。”声呐员报告道：“多个小型高速目标，散布在‘星海号’周围十至二十海里。特征...不明确，像是渔船，但速度太快。”

“数量？”

“至少二十个，还在增加。”

马库斯转向电子战军官，沉声问道：“ESM（电子支援措施）有什么发现？”

“检测到间歇性雷达信号，型号混杂——有中国‘海鹰’雷达特征，也有俄罗斯‘音乐台’雷达的频段，甚至检测到疑似伊朗‘卡什丹’系统的脉冲。”电子战军官困惑地摇头道：“但这不合理，这些系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同一片海域。”

“除非是故意的。”马库斯喃喃道：“他们在混淆视听。”

雷达官突然喊道：“新目标！水面目标，从‘星海号’分离！体积巨大，速度...很慢，但声呐特征显示水下有异常空腔！”

“潜艇？”马库斯警觉起来。

“不确定，特征像大型潜艇，但尾流太明显，像是故意暴露的。”

马库斯盯着屏幕上越来越多的光点，感到一阵不安，他接通舰队司令的加密频道：“将军，我认为‘星海号’及其伴随船只是在执行某种掩护行动，请求允许前出侦察。”

频道那头沉默几秒后，传来声音：“批准，但保持距离，不要进入十二海里领海线，让‘蒙特雷’号提供远程防空掩护，P-8A三十分钟后抵达你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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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波特”号开始加速，两艘护卫舰紧随其后，呈箭头队形向“星海号”所在海域驶去。

“星海号”指挥室内，沈锐看着美军舰队的动向，微微一笑。

“鱼上钩了。”他对身边的副手说道：“启动‘鱼群’程序。”

海面上，三十七艘无人艇开始变换队形，它们分成三群，一群围绕“星海号”做环形巡逻，一群向西北方向缓慢移动，一群则潜入水下——这些是特殊的潜航器型号，能下潜至五十米深度，模拟潜艇声学特征。

但真正的戏码在甲板上。

“开启三号集装箱。”沈锐命令。

船桥后方，一个四十英尺长的集装箱缓缓展开侧板，内部不是货物，而是一套复杂的机械装置——六架折叠状态的无人机正被液压推杆送上发射轨道。

“旋翼无人机群，发射。”

六架中型四旋翼无人机升空，它们携带的不是武器，而是电子战吊舱和热信号模拟器，无人机群迅速分散，在商船上空形成一道“电子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