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海西岸，阿克套港东北五十公里，“南方能源走廊”3号泵站。
深夜的泵站如同钢铁巨人匍匐在荒原上，四条直径超过两米的输油管道从这里分向四方，将里海的原油输往欧亚大陆腹地，泵站控制室内，深瞳公司的工程师王磊盯着满墙监控屏幕，第三次检查了安全系统。
“所有传感器正常，外围防御阵列在线，无人机巡逻半径覆盖二十公里。”他对身旁的哈萨克斯坦军方代表叶尔兰上校说。
叶尔兰点头，但眉头紧锁道：“美国人不会善罢甘休，你们的替代方案直接动摇了他们在欧亚的能源霸权。”
“所以我们把安保等级提到最高了。”王磊敲击键盘，调出三维防御图，沉声说道：“三层防护：外层是哈萨克斯坦陆军，中层是我们的自动化防御系统，内层是泵站本身的装甲结构，除非他们用核弹，否则...”
他的话被刺耳的警报声打断。
“不明空中目标！高度一万五，速度0.95马赫，雷达截面积...太小了！”监控员的声音急切地喊道：“是隐身机！”
叶尔兰冲向通讯台，大声呼喊道：“防空部队！启动S-400系统！全员进入战斗位置！”
控制室内瞬间忙乱，王磊则死死盯着那个在雷达边缘闪烁的光点——它像幽灵一样，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B-2，绝对是B-2。”他喃喃道。
三万米高空，美国空军“幽灵一号”B-2隐身轰炸机如黑色蝠鲼滑过夜空。
机舱内，飞行员杰克逊少校的视线在仪表盘和全息战术图间切换，后座武器官陈中尉正在做最后的目标确认。
“GPS制导炸弹准备就绪，四枚GBU-57B钻地弹，延时引信。”陈的声音平静道：“投弹后立即转向，土耳其基地已做好接收准备。”
杰克逊看了看导航图，应声说道：“哈萨克斯坦的S-400已经开机了，预计进入射程还有三分钟。”
“在它们锁定我们之前，炸弹就会落地。”陈调整着参数，不屑地说道：“不过说实话，少校，炸一个民用泵站...这任务让我不太舒服。”
“命令就是命令，中尉。”杰克逊的手稳稳握住操纵杆，严肃地说道：“而且这不是‘民用’泵站，这是深瞳公司控制的关键能源节点，属于战略目标。”
雷达告警器突然响起微弱的嘀嘀声。
“他们发现我们了？”
“只是边缘接触，保持航线。”杰克逊推动节流阀，沉声说道：“三十秒后投弹。”
地面泵站，叶尔兰对着无线电怒吼：“为什么锁不定？！”
“目标雷达反射面积太小了！它在雷达上就像一只鸟！”防空连长的声音充满挫败。
王磊突然冲向控制台，启动了一个紧急协议，同时高声喊道：“切换至量子雷达系统！深瞳上周刚安装的试验型号！”
“什么量子雷达？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叶尔兰瞪大眼睛。
“因为还在测试阶段...但现在管不了了！”
屏幕闪烁，一个全新的探测画面出现，这次，B-2的轮廓清晰可见——不再是闪烁的光点，而是一个完整的飞行器影像。
“锁定！”王磊大喊道：“坐标已传输至防空系统！”
S-400阵地，火控雷达终于咬住目标，四枚拦截导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四道火线。
B-2机舱内，雷达告警器的尖啸声突然升高一个八度。
“被锁定了！怎么可能？！”陈中尉难以置信地盯着显示屏，震惊地喊道：“他们怎么可能锁定我们？！”
杰克逊猛推操纵杆，B-2开始剧烈机动，同时大吼道：“发射诱饵弹！电子对抗全开！”
铝箔干扰弹如天女散花般绽开，但三枚导弹依然紧追不舍。
“该死，是新型雷达！”杰克逊咬牙道：“准备紧急投弹！手动模式！”
“目标尚未进入最佳投弹窗口...”
“没时间了！投！”
弹舱打开，四枚重达三吨的钻地炸弹脱离挂架，在重力作用下开始下坠；几乎同时，B-2做出一个近乎极限的规避动作，两枚拦截导弹擦着机翼掠过。
第三枚导弹在近距离爆炸，破片击穿了左侧机翼和部分机身。
“左侧引擎起火！液压系统失效！”杰克逊拼命控制着剧烈颤抖的飞机，脸色惨白地说道：“我们要迫降了！”
“基地说最近的友好机场在四百公里外！”陈检查着损伤报告，恐惧地喊道：“我们撑不到那么远！”
杰克逊看了一眼坐标，沉声说道：“那就去备降点B，希望他们说话算话。”
B-2拖着黑烟，向东南方向艰难飞去。
地面，王磊和叶尔兰看着四枚炸弹的轨迹数据，脸色煞白。
“拦截炸弹！快拦截炸弹！”叶尔兰对着无线电吼叫。
“太低了！防空导弹打不了那么低角度的目标！”
王磊冲向泵站内部通讯系统，大声呼喊道：“全体人员！立即撤离！进入地下掩体！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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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经太迟了。
第一枚GBU-57B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命中泵站中央厂房，钻透六米厚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在地下十五米处爆炸，冲击波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控制室的灯光瞬间熄灭，应急电源启动，但监控屏幕上已经一片狼藉，主泵房、变电所、控制中心...泵站的关键节点在三十秒内被逐一摧毁。
第四枚炸弹偏离目标，落在五百米外的储油区，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橙红色。
王磊从地上爬起，耳朵里嗡嗡作响，透过破碎的窗户，他看到泵站已是一片火海。
“完了...”叶尔兰呆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颓废道：“全完了...”
但王磊突然冲向还在工作的终端，冷声说道：“不一定！启动‘凤凰协议’！”
“什么协议？”
“深瞳的应急预案！”王磊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口中沉声说道：“每个关键设施都有冗余设计！备用泵站在十五公里外，只要主控数据来得及传输...”
屏幕闪烁，进度条缓慢移动:数据传输中...67%...68%...
一声更剧烈的爆炸从地下传来——显然是油管被引爆了，整个控制室天花板开始坍塌。
“走！”叶尔兰拉起王磊，大声呼喊道：“数据没了可以重建，人没了就真没了！”
两人刚冲出控制室，身后的建筑就完全倒塌，热浪和烟尘吞没了整个区域。
两百公里外，里海海面上，“昆仑山”号指挥舰。
深瞳公司能源事业部总裁林浩盯着实时卫星画面，拳头紧握，身旁的东大海军特派员沈舰长脸色同样凝重。
“3号泵站确认被毁。”情报官的声音低沉道：“初步估计，修复需要至少六个月，南方能源走廊的输油能力下降40%。”
会议室一片死寂。
“美军的B-2呢？”林浩问。
“被击伤，但逃逸了，追踪显示它向伊朗方向飞去，但德黑兰方面否认接收。”情报官调出另一份数据，沉声说道：“不过我们有意外收获——哈萨克斯坦防空部队在交火中，意外击落了一架不明身份的全球鹰无人机，残骸落在我国边境附近，技术部门正在赶去。”
沈舰长眼睛一亮，高兴地说道：“如果能获得那架全球鹰的侦察数据...”
“就能知道美国人还盯上了哪些目标。”林浩接过话头，然后转向通讯官，沉声说道：“联系王磊工程师，确认他的状况，还有，启动‘涅磐计划’第一阶段。”
“现在就启动？备用泵站的防御还没完全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