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分析已完成,目标网络存在十七个可利用的脆弱节点,随时可以执行‘启蒙’计划。”他的话语简洁,带着技术专家的精准。
严飞冰冷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依次扫过这五道代表着他非洲力量核心的投影,室内的空气仿佛因这几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危险的气息而变得粘稠、沉重。
“克罗格教授。”严飞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般精准切入。
“随时为您服务,严先生。”克罗格微微前倾身体,如同聆听导师教诲的学生。
“南非,你的战场在金融市场和舆论法庭,七十二小时内,我要看到针对东大旗下矿业和运输公司的做空报告‘适时’出现,他们关键项目的环保许可受到‘合法’质疑,主流媒体开始讨论他们的‘劳工权益’问题;同时,安排几次精密的‘工业事故’和‘工会骚动’,我要他们的股价跳水,项目停滞,社会声誉受损,用文明的方式,剥掉他们的护甲。”
克罗格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经济杠杆和舆论压力是最有效的非对称武器,我会确保他们的董事会,在未来几周内食不知味,一切都会符合‘市场规律’和‘社会良知’。”
严飞的目光转向第二道投影。
“马索克。”
擦拭砍刀的动作停下,“马索克”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漠然的、对生命的极度冷漠。
“刚果金,以及周边区域,是你的猎场。”严飞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东大既然敢伸爪子进来,就把爪子剁掉,连骨头嚼碎,我不要俘虏,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谈判,找到他们在刚果金、卢旺达、乌干达的所有人——工程师、谈判代表、情报员、安全屋住户……一个不留;找到他们的所有据点——明的,暗的,全部连根拔起,烧成白地,用最血腥、最无可置疑的方式,告诉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招惹深瞳的下场。”
“马索克”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或许可以称之为一个笑容,却比怒容更令人胆寒。
“正合我意。”他缓缓举起砍刀,冷冽地笑道:“他们的血,会是最好的肥料,滋润这片雨林。”
严飞看向第三道投影。
“哈尼。”
“阴影”哈尼保持着银行家的优雅微笑:“请吩咐,严先生。”
“你的战场,在数字和人际的阴影里,东非,北非,利用你的网络,我要东大在这片区域所有关键人物的账户异常、秘密交易记录、以及他们藏在瑞士或开曼群岛的‘小秘密’;同时,巧妙地引导资金,放大他们与当地合作伙伴的‘小小误会’,我要让他们的经济链条出现裂痕,让信任瓦解,恐惧,源于不确定性,而金钱和秘密,是制造不确定性的最佳温床。”
哈尼微微颔首,微笑道:“风险管控是我的专长,我会确保他们的资金流像撒哈拉的沙丘一样难以捉摸,他们的秘密像尼罗河水一样悄然流淌到不该去的地方,如您所愿。”
接着,严飞看向“酋长”和“教授”。
“酋长,西非的传统渠道,由你协调,制造一些‘部落冲突’或‘资源争端’,让东大的项目无限期延迟。”
“放心,老板,”酋长吐出一口烟圈,笑容灿烂道:“我们祖传的手艺,就是让不欢迎的客人‘主动’离开。”
“教授,你的‘启蒙’计划可以启动了,让那些受过教育的年轻人,‘自发’地意识到东大项目对环境的‘破坏’。”
“舆论的种子已经播下,”教授冷静地说道:“只待指令,即可生根发芽。”
投影依次闪烁,然后消失,安全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永恒的海浪声。
严飞独自站在控制台前,全球地图上,非洲大陆仿佛一张被注入了不同颜色毒液的棋盘,经济、暴力、舆论、金融、地方势力……多种形态的攻击即将同步展开。
在南非开普敦,克罗格教授的“书房”更像一个充满精密仪器的实验室。
他挂断严飞的通讯后,苍白的手指在布满数据流的桌面上轻点,调出东大在南非的产业布局图,轻声自语:“让混乱…从内部开始。”
约翰内斯堡的夜晚并不宁静,但“泛非矿业”总部大楼却像往常一样,只有零星几个窗口亮着灯,保安主管莱昂纳德端着咖啡,在监控室里例行巡查,大屏幕上,十几个监控画面安静地切换着。
“一切正常,莱昂纳德。”年轻的保安盯着屏幕说道。
“永远别相信‘一切正常’,”莱昂纳德抿了口咖啡,皱纹深刻的脸上带着警惕,“越是平静,底下暗流越凶。”
小主,
就在这时,大楼正门外的监控画面猛地一亮,随即变成雪花!
“什么情况?”年轻保安猛地坐直。
莱昂纳德瞳孔骤缩,扔掉咖啡杯扑向控制台:“警报!正门遭遇……”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整栋大楼都在颤抖!火光冲天而起,厚重的防爆玻璃大门被炸得粉碎,冲击波将前台的大理石台面掀飞!
“火箭弹!”莱昂纳德对着对讲机嘶吼:“全体注意!一级警戒!非安保人员全部寻找坚固掩体!”
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时间,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骷髅面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街角的阴影中冲出,手中的自动武器对着大楼底层还在冒烟的缺口进行压制性扫射,子弹打在混凝土墙壁上,碎屑横飞。
“开普敦幽灵”冷静的声音在袭击者的通讯频道中响起:“A组压制,B组跟我来,目标:地下二层,数据服务器房,行动时间,九十秒。”
他们训练有素,分工明确,显然对大楼结构了如指掌。
大楼内部乱作一团,警报尖啸,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启动,水花四溅,更添混乱。
莱昂纳德带着几名武装保安试图组织反击,但袭击者的火力异常凶猛,而且目的明确,并不恋战,留下A组断后,B组在“开普敦幽灵”的带领下,直奔地下二层。
“他们要去服务器房!”莱昂纳德意识到不妙,但通往地下的通道被A组的交叉火力死死封住。
地下二层,厚重的防火门被微型炸药炸开,“开普敦幽灵”带着B组冲入满是机柜、闪烁着指示灯的服务器房。
他没有浪费时间破坏机器,而是迅速将几个巴掌大小的磁性装置贴在核心服务器机柜的电源和主要数据接口附近。
“引爆器设定,三十秒,撤!”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当莱昂纳德终于带人冲破封锁赶到服务器房时,只看到那几个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小装置。
“炸弹!”他目眦欲裂,惊声大喊道:“所有人退出去!快!”
轰!轰!轰!
连续的、相对沉闷的爆炸在服务器房内响起,没有造成大规模结构破坏,但瞬间产生的高温电磁脉冲和物理破坏,足以让核心服务器彻底瘫痪,存储在里面的勘探数据、财务记录、内部通讯……所有数字资产,在火焰和电流中化为乌有。
袭击者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出现时一样,迅速消失在约翰内斯堡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第二天清晨,《哨兵报》的实习记者莎拉顶着黑眼圈,兴奋地将一份刚拿到的匿名包裹放在主编桌上。
“主编!看看这个!关于‘泛非矿业’的重磅炸弹!”
主编狐疑地打开包裹,里面是厚厚的文件和一叠照片,文件详细记录了“泛非矿业”在某偏远地区开采过程中,涉嫌违规排放重金属污水的内部评估报告(经篡改和夸大),照片则显示着憔悴的矿工和疑似因污染患病的儿童(拍摄地点和时间存疑)。
“消息来源可靠吗?”主编谨慎地问。
“匿名来源,但细节非常翔实,而且……”莎拉压低声音道:“昨晚他们的总部刚被炸了,这难道是巧合?”
主编眼睛一亮,大新闻!他立刻拍板:“头版!立刻排版!同时联系我们旗下的所有合作媒体,同步发布!”
几乎在一夜之间,数家影响力不大但言辞犀利的小报和网络媒体,开始铺天盖地地报道“泛非矿业”的“恶行”。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血钻之后是毒土?》《泛非矿业:光环下的污染巨头》《那些被遗忘的矿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