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被“幽灵”和另一名队员一左一右架着,那条受伤的左臂已经被紧急包扎,但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苍白得像纸,牙关紧咬,额头上全是冷汗。
“铁砧”靠在一棵树干上,沉重的通用机枪扔在脚边,他粗重的喘息声像破风箱一样,胸前嵌着的弹片虽然不深,但每呼吸一次都带来一阵刺痛,医护兵正在尝试用镊子小心处理。
“屠夫”一把扯下破烂不堪的头盔,用它舀起旁边积存的雨水,胡乱浇在头上,混着血和灰的污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淌下。
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因过度嘶吼而异常沙哑:“妈的…真他娘的是块硬骨头,崩掉了老子好几颗牙。”
没有人接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远处,“兀鹫矿业”营地的火光依旧映红了小半边天空,像一块丑陋的烙印,零星的爆炸声还在传来,那是未燃尽的弹药或化学物品在最后的挣扎。
王铁军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按下了耳机上的发送键:“‘焦土’呼叫总部…‘焦土’呼叫总部…”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传来后方清晰的回应:“总部收到,请讲。”
“目标…确认摧毁。”王铁军的声音带着一种耗尽全力的疲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伤痕累累的部下,补充道:“任务…完成!但代价…很大。”
他松开按键,不再理会总部的回应,现在不是详细汇报的时候。
“医护兵!优先处理重伤员!还能动的,互相检查一下,补充弹药和饮水,我们在这里不能久留!”王铁军收起平板,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但细微的颤抖还是被最亲近的部下察觉。
……
与此同时,已成一片焦土的营地废墟中。
几块扭曲的钢板被猛地推开,两个浑身漆黑、几乎与焦炭无异的深瞳士兵艰难地将一个人从下面拖了出来,正是他们的队长,“屠夫”。
他光着的膀子上满是灼伤和血迹,一边肩膀血肉模糊,那是“幽灵”的杰作,另一边肩膀也一片青紫。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嘴里的黑灰和血沫,挣扎着抬头望去,目光所及,尽是断壁残垣和仍在燃烧的残骸。
他熟悉的营地,他经营了数年的据点,此刻已化为地狱绘卷,空气中除了燃烧的味道,更多的是皮肉烧焦的恶臭,视野里,还能活动的部下,屈指可数。
一个年轻的士兵瘫坐在他不远处,抱着一个只剩半截身躯的同伴,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
“屠夫”队长猛地一拳砸在身旁滚烫的地面上,灼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眼中燃烧着几乎要将这片废墟再次点燃的怒火。
东大的人,来得太快,太狠,完全不像他认知中那些习惯于暗中行事的情报机构,他们不仅敢来,还敢下死手,甚至不惜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某隐秘海滨安全屋,深夜。
安全屋深藏于悬崖之下,窗外是漆黑的海,浪涛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响。
屋内,只有几盏嵌入式地灯散发着幽蓝的冷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却照不亮角落的深邃。
严飞背对着房间,面朝那片无尽的黑暗海域,仿佛在聆听大海的呼吸,他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静止不动,如同凝固的时光。
空气中,无形的电波扰动了一下。
“先生。”一个低沉的合成音打破了寂静,是“牧马人”。
“紧急线报,优先级一级。”
严飞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咙里火辣的灼烧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一丝。
“讲。”
“东亚方面,‘黑蛇’在‘海妖之歌’俱乐部外落入东大陷阱,现场交火激烈,我方四名护卫确认阵亡,目标被成功转移,去向不明。”
“非洲,‘兀鹫矿业’基地。”牧马人的声音毫无波澜,继续陈述道:“四十三分钟前,遭到东大‘黑曼巴’特战队突袭,守卫部队伤亡超过百分之七十,主要设施被爆破摧毁,包括地下三层的核心实验室及所有库存……全部损失。”
控制台上方,全球地图的全息投影自动亮起,代表着“兀鹫矿业”的光点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黯淡下去,最终熄灭;同时,标记着“黑蛇”位置的东南亚节点也变成了代表失联的灰色。
严飞的目光落在那些熄灭的光点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神都深邃得不见底,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比我们预估的,快了近十二个小时,东大的反应,很果断。”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更详细的数据流,沉声说道:“‘黑蛇’手里,有多少东西会漏出去?”
“根据最后传输的权限记录,他知晓我们在东南亚A3、B7、C1区的资金流转节点,以及‘翡翠’、‘暗礁’两个安全屋网络的核心人员名单。”牧马人回答。
“‘毒医’呢?”
“他本人当时在外巡诊,未在基地,但实验室所有研究数据、样本、以及储备的‘特殊药剂’……未能抢救出来。”
严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里面已经没有了丝毫波动,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和一丝……被彻底激怒后反而沉淀下来的极致危险。
“预料之中的损失。”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对手宣判:“我们拔了他们的钉子,他们自然要断我们的爪牙,很公平。”
他的手指划过全球地图,最终停留在非洲大陆,指尖轻轻点在那片刚刚失去一个重要节点的区域。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既然他们迫不及待地想把这场游戏,从阴影里的匕首,升级到阳光下的猎枪……”
他眼中寒光乍现,如同雪原上反射的冰冷月光。
“那就如他们所愿,启动‘全面回应’协议,让东大,和我们所有的人,都看清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什么,才叫真正的战争。”
严飞的手指在控制台某个隐蔽的感应区按下,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嗡鸣响起,安全屋的防御等级瞬间提升至最高,紧接着,数道清晰的全息投影在房间中央由虚到实,逐渐凝聚成形,代表着深瞳在非洲的神经中枢。
第一道投影: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合身马甲的中年白人男子——克罗格教授,正端着一杯红茶,轻轻吹拂着热气。
他看到严飞,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毫无暖意的弧度。
“严先生,”克罗格的声音温和道:“波动已经感知,看来,我们需要对市场的无序竞争,做出一些‘结构性调整’了。”
第二道投影:一个精瘦、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陈旧刀疤的男人——马索克(代号“血钻”),正坐在弹药箱上,一言不发地用一块沾满油污的布,反复擦拭着一把宽刃砍刀的刀锋,刀刃在昏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他对严飞的出现毫无反应,直到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名单。”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没有抬头,但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第三道投影: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气质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阴影”(公开身份是国际银行家哈尼·萨布里),正对秘书温和地交代着什么。
秘书离开后,他转向投影,脸上依旧挂着职业性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只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精明的计算。
“严先生,所有资金渠道和信息流都已准备就绪,处于最佳响应状态。”他的声音柔和而恭敬。
第四道投影:一个穿着当地传统刺绣长袍、体型富态、手指上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黑人男子——“酋长”,正享受着雪茄,他笑容可掬,眼神却如同盘旋在草原上空的秃鹫,精准而贪婪。
小主,
“老板,听到些不好的风声,西非这边的兄弟们,可都指望着吃饭呢,有什么需要效劳的?”他声音洪亮,带着热情,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第五道投影: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学者模样的瘦高个——“教授”,正在记录数据,他关闭仪器,看向严飞,眼神冷静,充满了理性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