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钱?就这点破……”
王二婶差点又喊出来,但对上许知梨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眼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周围谴责的目光更是让她如芒在背。
她咬着后槽牙,哆嗦着手,从裤腰里摸出一个旧手绢卷,一层层剥开,极其肉痛地捻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纸币,几乎是砸向许知梨:“给你!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总行了吧。”
许知梨稳稳接住钱,对着王二婶气急败坏的背影,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王二婶,慢走,下回走路可得看着点儿,别总这么‘不小心’,容易吃亏。”
那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周围的村民顿时哄笑起来,纷纷朝许知梨竖起大拇指。
“小许知青,好样的,就得这么治她。”
“解气!看她还敢不敢欺负人。”
在村里,王二婶是出了名的爱占便宜,十足泼妇做派。
她见不得别人有好东西,瞧见邻居买了新布料,便凑上去又是摸又是夸,末了还扯下一角说“做个样儿给我,以后扯布有个参考”。
集市上,小贩的秤砣还没落稳,她就伸手去抓一把瓜子,边嗑边讨价还价,稍不如意,便双手叉腰开骂,骂得唾沫星子乱飞,全然不顾旁人目光。
分集体物资时,她嫌自家少,往地上一坐,连哭带嚎,硬说村干部偏袒,伸手就去抢。
村干部和村民劝都劝不住,最后她多拿了不少才罢休,嘴里还骂骂咧咧。
村民们对她,避之不及,却又无可奈何。
许知梨笑着对众人点点头,小心地把那一块钱收好,又仔细包好那包沾泥的点心碎末,不能浪费。
心里盘算着,钱虽少,但狠狠下了王二婶的面子,至少能让她消停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