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冰强装镇定:“每个记者的采访风格不同,我有我的一套方法,这没什么好质疑的。”
“这可不是风格问题,是专业与否的问题。”胡莺莺语气依旧平缓,字字却戳中要害,“说句不客气的,要是你在我手下做事,这篇报道我直接打回去重写,甚至都不会让它过初审。还好只是地方报纸,门槛或许宽松些,换做我们那边,这样的稿子根本登不出来。”
苏寒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一向自视甚高,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地否定,还是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专业领域。
“苏记者不服气?”胡莺莺似看穿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深度报道的‘深’,前提是‘广’——足够的采访广度,足够的客观公正,足够的专业严谨。您既然把陆书记和钟经理的同学关系写进报道,说明您也清楚二人在厂子转型里的分量。可这么关键的线索,您却弃之不用,这是资深记者该有的判断吗?”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更别说,您连厂里的研发团队、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都没走访过。这些疏漏,在我看来都是致命的。既不客观,也不公正,更谈不上专业,您倒说说,这篇报道的‘深度’,到底深在哪里?”
苏寒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坐立难安。
“依我看,这篇所谓的深度报道,根本名不副实。”胡莺莺说着,从包里掏出两份报纸,一份是苏寒冰那篇报道所在的新州报,另一份则是她刊发在省日报上获过奖的一篇深度报道,轻轻推到苏寒冰面前,“不如咱们对比着看看?这篇获奖报道,我花了三个月,采访了上百位相关人士,从一线员工到行业专家,该摸清的情况一点没漏。您可以仔细瞧瞧,专业的深度报道,该是什么样子。”
苏寒冰的脸涨得通红,指尖都有些发颤,这是在教他做事,他的自尊心受不了。
“不采访核心负责人,不请教专家学者,只靠堆砌一些零散的所谓‘事实’,连基本的专业分析都没有,通篇浮于表面。”胡莺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说明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深挖这家厂子转型的内核。既然如此,何谈‘深度’二字?”
一旁的小方早已看呆了,先前看苏寒冰时的那份热络,此刻彻底消失了。
她这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专业,什么叫不动声色的凌厉。
陆源看着苏寒冰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补了一句:“苏大记者,不如好好看看。胡记者这篇获奖报道,奖项是实打实凭实力拿的,还是靠其他手段得来的,对比之下自有分晓。跟您这篇引以为傲的作品比一比,差距到底在哪里,想必您心里会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