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深处的樟脑丸气味漫出来时,宋惜尧正跪在地板上,指尖划过堆叠的羊绒衫。
换季整理总像场寻宝,今年翻到的是本烫金封面的纪念册——结婚七周年时,萧朔在扉页写“把日子过成诗集”,如今墨痕已洇成浅灰。
她翻开最后一页,那片草原地图突然掉出来。
边缘卷翘得像风干的蝶翼,红笔圈住的区域被岁月浸成浅粉,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心之所向”,是那年萧朔喝醉了,抢过她的笔非要添上的。
“你说,这片草现在黄了还是绿了?”
萧朔推门进来时,正撞见她用指腹摩挲那个圈。
他刚结束视频会议,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闻言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图上,喉结轻轻滚动:“应该黄了吧,九月了。”
宋惜尧抬头看他。
客厅的光从门缝溜进来,在他眼下投出片青黑。
“找什么呢?”
萧朔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地板。
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最近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翻到本旧册子。”
宋惜尧把纪念册递给他:“你看,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两人站在海边沙滩上,萧朔穿着白T恤,她扎着高马尾,两人笑得露出牙齿,背景里的海浪泛着白。
萧朔的指尖在照片边缘顿了顿:“那天你还闹脾气,说我光顾着回工作消息。”
“明明是你答应陪我看日出,结果凌晨被叫去改方案。”
宋惜尧哼了声,却忍不住笑:“后来在沙滩上捡到只小螃蟹,你非要装在矿泉水瓶里带回来,结果过安检被扣了。”
他也笑起来,眼角的细纹挤成温柔的褶皱:“你当时哭丧着脸说,那是大海送我们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