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往她碗里添了块酱鸭舌:“你爱吃的这家铺子,老板说下个月要搬去州府,我今日特意多买了两斤,用盐腌了藏在缸底,能吃到冬月。”
宋惜尧的心像被米酒泡得发胀,暖融融的。
她想起去年冬月雪下得紧,家里的柴火不够,萧朔凌晨就去后山砍柴。
回来时眉毛上全是霜,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还温热的糖糕。
他说路过村口的早点铺,见老板娘生火,就多等了半个时辰。
“萧朔。”
她忽然轻声唤他:“你还记得我们定亲那天,你骑的那匹老马吗?
萧朔怎么会忘。
那匹老马走两步就要打个响鼻。
他穿着新做的青布长衫,怀里揣着红帖,紧张得手心冒汗,缰绳都攥出了湿痕。
路过溪边时,老马突然尥蹶子,他差点摔下去,怀里的红帖掉在溪水里,捞起来时“囍”字晕成了一片粉红。
“后来你把红帖晒干,用浆糊一层层裱起来。”
宋惜尧笑得肩头发颤:“现在还压在樟木箱的最底下呢。”
萧朔挠了挠头,耳根有些发烫。
他原是觉得失礼,想留着警醒自己日后待人处事要更稳妥,却没成想她连这点小事都记在心上。
他伸手去够酒瓮,才发现里面的酒只剩个底,便起身要去厨房再取一坛。
“别去了。”
宋惜尧拉住他的衣角:“堂屋柜顶上还有坛去年的,留着明年喝吧。”
她仰头看他,月光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进衣领:“我不渴了,就想这样坐着。”
萧朔便坐下,重新握住她的手。
院角的桂树不知何时落了阵花雨,金桂碎像雪似的飘在他们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