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真正的远方是让生你养你的这片土地变得更好

而能接触到木工坊,做这些手脚的,只有负责现场施工的工程部,还有张磊。

陆则瞬间明白了,这是赵斌和张磊,给他设的圈套。他们知道,木工坊是整个项目的核心,是陆则最在意的地方,如果木工坊要拆除,那整个活化更新的方案,就等于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接下来,他们就可以借着“安全隐患”的名义,把更多的老建筑拆掉,最终把整个项目,变回全拆全建。

甚至,他们还可以借着这件事,在董事会上发难,说陆则的方案不可行,管理不善,出现了重大的安全隐患,把他从项目总经理的位置上拉下来。

好狠的一招。

林晚看着陆则冰冷的脸色,也明白了过来,急得说:“陆总,现在怎么办?他们肯定已经把报告交到集团了,赵斌一定会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的。”

陆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冷静:“别慌。他们想拆木工坊,没那么容易。”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省古建筑保护研究院的老专家打了电话。这位老专家,是国内有名的古建筑修缮专家,也是陆则外公的老朋友,之前陆则做方案的时候,专门请教过他。

陆则把情况跟老专家说了一遍,老专家一听,立刻说:“小则,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带人过去,看看能不能做加固修缮。你外公的木工坊,绝不能就这么拆了。”

当天下午,老专家就带着团队,从省城赶了过来,带着专业的设备,对木工坊的木结构,做了全面的检测。

检测结果出来,果然和陆则判断的一样,木料的腐朽,是人为用化学药剂腐蚀造成的,而且时间不超过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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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幸运的是,老专家说,虽然承重构件内部有腐蚀,但并没有完全失去承重能力,用传统的“偷梁换柱”工艺,把腐朽的部分替换掉,再做加固和防腐处理,完全可以修缮好,不需要拆除,甚至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原来的木料和结构。

陆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可他心里的怒火,却越来越盛。他拿着检测报告,还有老专家出具的修缮方案,直接去了集团总部,先找了王克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王克明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狠狠拍了桌子:“简直是胡闹!为了拆房子,竟然敢做出这种事!眼里还有没有集团的制度,还有没有王法?”

他立刻叫来了纪检监察部的负责人,下令对张磊,还有相关的施工人员,展开全面调查。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果然是张磊收了好处,故意让人腐蚀了木工坊的木料,伪造了检测报告,想要逼着拆除木工坊。而背后指使他的,就是集团副总赵斌。

集团很快就做出了处理决定:免去张磊工程部负责人的职务,开除出集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赵斌因为指使下属违规操作,干预项目正常推进,被集团通报批评,记大过处分,不再分管项目相关的工作。

消息传到项目指挥部,所有人都震惊了。大家终于明白,陆则看着温和,却绝不是软柿子,谁要是敢在项目上动手脚,他绝不会手软。

刘凯看到张磊的下场,吓得再也不敢消极怠工,老老实实配合项目的成本控制,再也不敢出任何幺蛾子。

风波平息之后,陆则站在陆记木工坊里,看着老专家带着团队,用传统的木工工艺,一点点修缮着腐朽的木料,仿佛看到了外公当年,拿着刨子,一点点刨平木料的样子。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木门上的纹路,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带着岁月的温度。

他在心里对外公说:外公,您放心,我一定会保住这个木工坊,保住槐安巷,保住这片土地上的记忆。

第四章 记忆里的新生

木工坊的修缮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老专家带着的团队,都是做了一辈子古建筑修缮的老匠人,用的都是外公当年用过的传统工艺,榫卯结构、偷梁换柱、桐油防腐,一点点把腐朽的木料替换掉,把变形的结构矫正过来,最大程度地保留了木工坊原来的样子,连墙上外公当年刻下的记号,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陆则一有空,就泡在木工坊里,给老匠人们打下手,刨木头、磨木料,动作熟练得让老匠人们都惊讶。他笑着说,小时候跟着外公,早就把这些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

木屑的清香,弥漫在整个木工坊里,和他童年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每次拿起刨子,推着木头,看着卷曲的木屑落下来,他就觉得,外公仿佛就在他身边,笑着看着他。

随着木工坊的修缮,整个槐安巷的改造工程,也全面铺开了。

陆则把整个片区,分成了四个标段,分区分段施工,先做公共区域和配套设施,再做民居的修缮改造,最大限度地减少对原住民生活的影响。没有了之前的阻碍,工程部和成本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严格按照方案推进,不敢出任何差错。

林晚带着设计团队,天天泡在工地上,盯着施工的细节,大到一栋房子的结构加固,小到一块砖的铺法,都要亲自把关。她常说,这些老房子,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有记忆,不能在我们手里,毁了这些记忆。

陆则和林晚,天天一起泡在工地里,一起解决施工中遇到的问题,一起挨家挨户地听原住民的意见,修改设计方案。两个人的默契,越来越深,看着对方的眼神里,也渐渐多了不一样的东西。

巷子里的老邻居们,看着一天天变样的老巷子,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原本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重新铺平整了,却保留了原来的老石板;原本堵塞的下水道,重新修好了,下雨天再也不会积水了;巷子里装了新的路灯,晚上再也不是黑漆漆的了;还建了新的社区食堂、养老服务中心、儿童活动空间,都是用原来的危房拆除后,空出来的地建的,和老巷子的风格融为一体,一点都不突兀。

张奶奶每天都要拄着拐杖,在巷子里转一圈,看着改造后的巷子,逢人就说:“你看这巷子,还是原来的样子,却比以前更亮堂了,更舒服了!还是小则有本事,保住了我们的家!”

陆则听到这些话,心里总是暖暖的。他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项目推进的过程中,还是遇到了不少的难题。

最大的难题,就是招商。按照陆则的方案,槐安巷不做连锁的网红商业,不搞高租金的快消品牌,而是要引入和老街区气质相符的业态,比如非遗工坊、老字号小吃、独立书店、手作工作室,还有社区配套的业态。

可这样的业态,大多是小体量的创业者,租金承受能力不高,而且很多人担心,老巷子的改造,会不会变成网红打卡点,很快就过气了,不愿意入驻。招商部跑了两个多月,有意向的品牌,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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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里,赵斌虽然被处分了,却依旧不死心,借着招商不顺的事情,又在董事会上发难,说陆则的方案,根本没有商业可行性,现金流回正的目标,根本不可能完成,要求立刻终止活化方案,改回全拆全建。

董事会里,很多董事也开始动摇了,给陆则施加压力,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三个月内,必须完成80%的招商签约,否则,就立刻调整方案,更换项目负责人。

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了陆则的身上。

那段时间,他天天带着招商部的人,跑遍了江州的各个非遗工坊、老字号、独立工作室,一家一家地谈,给他们讲槐安巷的规划,给他们最优惠的租金政策,最长的免租期,还有全方位的运营支持。

可很多人,还是犹豫观望,不愿意轻易入驻。

陆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每天都睡不着觉,头发白了一大片。

那天晚上,他又在木工坊里,待到了深夜。林晚给他送来了晚饭,看着他愁眉不展的样子,轻声说:“陆总,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招商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陆则抬起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们一直在找外面的品牌入驻,可我们忘了,槐安巷本身,就有自己的宝藏。”林晚笑着说,“你看,巷子里的张奶奶,会做江州传统的糖水,很多人专门开车过来吃;李叔,会做竹编,是非遗传承人;还有隔壁巷子的王师傅,做了一辈子的江州馄饨,老字号了。这些,不就是我们最想要的业态吗?我们为什么不先扶持巷子里的原住民,让他们开店,把自己的手艺传下去?”

陆则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怎么忘了,槐安巷最珍贵的,不是外面来的品牌,而是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是他们手里的手艺,是他们的生活方式。这才是槐安巷的魂。

第二天一早,陆则就带着团队,挨家挨户地走访,问巷子里的老人们,有没有什么手艺,想不想开店。

张奶奶一听,眼睛就亮了:“我想啊!我做了一辈子的糖水,好多人都爱吃!可我年纪大了,没本钱,也不知道怎么开店。”

“张奶奶,本钱我们出,店面我们帮您装修好,您只要负责做好糖水就行!”陆则笑着说,“我们不收您租金,等您赚钱了,再给我们一点点分红就行。”

李叔也很激动,他做了一辈子竹编,手艺很好,可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学,手艺快要失传了。陆则跟他说,免费给他提供店面,开竹编工坊,不仅可以卖竹编产品,还可以开体验课,教年轻人做竹编,把非遗手艺传下去。

陆则带着团队,在巷子里梳理出了十几家有手艺的原住民,给他们提供免费的店面、装修资金、运营支持,帮他们开店。老邻居们都高兴坏了,纷纷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想要把自己的小店做好。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很多外面的非遗传承人、手作人、独立创业者,都主动找上门来,想要入驻槐安巷。他们看到了陆则的诚意,看到了槐安巷的烟火气,知道这里不是赚快钱的网红打卡点,而是能让手艺扎根的地方。

招商的困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不到三个月,槐安巷的招商签约率,就达到了90%,入驻的业态,全都是和老街区气质相符的手作工坊、非遗工作室、老字号小吃、独立书店、社区咖啡店,没有一家快消的网红品牌。

董事会的质疑声,终于平息了。王克明给陆则打电话,笑着说:“小则,好样的!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陆则挂了电话,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正在装修的小店,看着老人们脸上的笑容,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他终于明白,最好的城市更新,从来不是把旧的全部推倒,换成新的,而是让原来在这里生活的人,能继续在这里好好生活,让原来的记忆,能在新的时代,继续活下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年过去了。

两年后的秋天,槐安巷更新项目,正式开街了。

开街那天,巷口挤满了人,有原住民,有慕名而来的游客,有媒体记者,还有集团的领导。

整条槐安巷,还是原来的青石板路,原来的青砖黛瓦,原来的老槐树,原来的街巷肌理,和陆则记忆里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可又不一样了。

陆记木工坊,修缮一新,门口挂着外公当年写的牌匾,里面不仅保留了传统的木工工坊,还开了木工体验课,很多年轻人围在里面,跟着老匠人学做木工,木屑的清香,飘得满巷都是。

张奶奶的糖水铺,开在木工坊隔壁,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排着长长的队,都是来吃她做的传统糖水的,张奶奶穿着新衣服,笑得合不拢嘴。

李叔的竹编工坊,王师傅的馄饨店,还有巷子里的非遗工坊、独立书店、手作工作室,都热热闹闹的,却不喧嚣。巷子里,还有原住民在下棋、聊天、晒太阳,小朋友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烟火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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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没有千篇一律的网红店,只有老巷子的安静和温暖,还有新生的活力。

开街仪式上,陆则作为项目负责人,上台发言。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熟悉的老邻居,看着修缮一新的槐安巷,看着巷口的老槐树,声音有些沙哑:

“十年前,我离开槐安巷的时候,以为我要去的远方,是高楼大厦,是繁华都市。可十年后,我才明白,真正的远方,从来都不是离开根,而是让生你养你的这片土地,变得更好。”

“槐安巷能有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在这里生活的人,所有为这个项目付出的人,一起努力的结果。这片土地上的记忆,从来都不是死的,不是藏在照片里、博物馆里的,它是活的,在每一个在这里生活的人身上,在每一间老房子里,在每一碗糖水,每一件手作里。”

“我们总说,要留住城市的记忆。其实,我们要留住的,从来都不是几栋老房子,而是房子里的人,是土地上的烟火气,是我们的根。”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张奶奶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陆则,擦着眼泪,笑着说:“老陆,你看到了吗?你的外孙,有出息了,保住了我们的巷子,保住了你的木工坊。”

开街仪式结束后,陆则走到了陆记木工坊里。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木工台上,台上放着一把老刨子,是外公留下的。陆则拿起刨子,放在一块木头上,轻轻推着,卷曲的木屑落下来,带着淡淡的清香。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笑着说:“陆总,大家都在外面等你,庆祝开街呢。”

陆则放下刨子,转过身,看着林晚,笑了:“好,我们走。”

两个人并肩走出木工坊,巷子里的灯光,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老槐树下,孩子们在嬉笑打闹,邻居们坐在门口聊天,糖水铺里飘出甜甜的香气,木工坊里传来刨木头的声音。

陆则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无比踏实。

他终于懂了,外公当年说的“根”,是什么。

根,就是这片土地。不管你走多远,不管你飞多高,只要这片土地还在,只要记忆还在,你就永远有家可回。

而这片土地上的记忆,会像巷口的老槐树一样,年复一年,生根发芽,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