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大夫解释道:“方才我摸您的脉,六脉微涩,初按似有劲儿,久按却空虚。《濒湖脉学》说涩脉‘细如流水,往来艰涩’,主精血亏虚、气滞血瘀。您这脉看着有力,其实是虚火在体内游走,就像快燃尽的油灯,临死前会迸出一阵火星,不是真的火旺,而是阴液快耗干了,这叫‘虚中夹实’。寸口脉涩,是肺阴不足,所以吐血;关脉涩,是脾胃运化不好,气血生不出来;尺脉涩,是肾精亏损,月事失调。这是多脏腑都亏了,得标本兼顾才行。”
王掌柜急道:“那您快给开个方子,只要能治好她的病,多少钱我们都出!”
岐大夫摆摆手:“治病不分贵贱,对症才是关键。尊夫人的病,血虚是本,火盛是标,得先把虚火降下去,再补阴血,同时疏通气血,让经血能正常下来。《素问》说‘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她体内失衡的阴阳调回来。”
说着,岐大夫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药方:“生地一两,当归三钱,白芍三钱,川芎一钱,酒蒸大黄一两,童便为引。”
写完,他递给王掌柜:“抓两剂,水煎服,第一剂服下后,若血止了,再服第二剂,应该就能通经了。”
王掌柜接过药方,看着上面的药名,疑惑道:“岐大夫,这里面有大黄?我听说大黄是泻药,她身子这么虚,能吃吗?还有这童便,怎么能用这个当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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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大夫耐心解释:“您别急,这方子的妙处,就在这几味药上。生地这味药,《神农本草经》说它‘味甘,寒。主折跌绝筋,伤中,逐血痹,填骨髓,长肌肉’,它既能补阴血,又能清虚火,就像给干涸的池塘补水,同时浇灭火苗,是‘壮水之主以制阳光’的妙药。我没用熟地,因为熟地性质偏温,滋腻碍胃,尊夫人虚火正旺,用熟地反而会‘关门留寇’,加重内热;而生地轻灵透达,苦寒适度,既能养阴,又能清热,更适合她的情况。”
“再说说这酒蒸大黄,”岐大夫继续道,“大黄本身苦寒,能泻热通便、凉血止血,《本草纲目》说它‘主治下瘀血,血闭寒热,破症瘕积聚’。用酒蒸过之后,寒性稍减,更能引药上行,既能破体内的瘀滞,又能收缩血管止血,就像给乱窜的虚火找个出口,让它顺着肠道排出去,不再往上灼伤肺络。”
至于童便,岐大夫笑着说:“童便咸寒,能润燥降火、引火归元,《本草纲目》记载它‘主治寒热头痛,温气’,用它当药引,能把往上跑的虚火拉回下焦,同时软化体内的瘀血,让气血能顺畅运行。这三味药搭配起来,生地补阴,大黄泻热,童便引火,标本兼顾,既能止血,又能通经,缺一不可。”
张氏还是有些犹豫:“岐大夫,这大黄毕竟是泻药,我本来就没力气,吃了会不会更虚啊?”
岐大夫安抚道:“放心,这方子是‘峻下虚火,滋养精血’,大黄虽然泻,但有生地补阴血,童便调和,不会伤正气。就像家里着火了,先得把火灭了,才能慢慢修补房子,要是只想着补,火不灭,房子只会烧得更厉害。您这虚火不除,血就止不住,阴血也补不进去,必须先泻后补,通中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