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一步说明:“这方子妙就妙在‘寒热并用、攻补兼施’。附子是热药,大黄、黄连、黄芩是寒药,生熟异其性,寒热异其气,看似矛盾,实则各奏其功。附子温阳,不让寒凉药再伤真阳;三黄清热,不让温热药助里热,这是偶方中反佐的奇法,正好解他里层的阴阳之邪。”
处方:熟附子12克(先煎)、大黄6克、黄连3克、黄芩3克。
秀兰依旧按照嘱咐熬药,金鉴喝了第一剂,当天下午就觉得胸口松快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板结发闷;喝了第二剂,胸口彻底柔活了,能顺畅地喘气,意识也完全清醒,能和秀兰说几句话,还主动说“想吃点粥”。
秀兰大喜过望,赶紧熬了小米粥,金鉴慢慢喝了小半碗,胃口竟渐渐开了。
又过了两天,金鉴能自己坐起来了,身上的热完全退了,皮肤也不再枯涩,嘴唇的裂口慢慢愈合,脚也恢复了正常温度,脸上的黑滞之气褪去,渐渐有了血色。他让秀兰扶着,亲自到岐仁堂道谢。
此时的金鉴,虽然依旧清瘦,却精神矍铄,走到岐大夫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岐大夫,您是我的再生父母!若不是您,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岐大夫连忙扶起他,笑着说:“不用谢,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你这病,根源在于春月外感,又误服寒凉,伤了真阳,导致阴阳两感。《温热论》说‘春温一证,由冬令收藏未固,昔人以冬寒内伏,藏于少阴,入春阳气升发,触动伏邪,自内而发’,你这就是典型的伏邪遇春阳而发,又被寒凉药误治,才酿成危症。”
他又叮嘱道:“以后春月时节,切记‘春捂秋冻’,不可贪凉。《黄帝内经》说‘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春天是阳气生发的时候,要顺应自然,早睡早起,适当活动,顾护阳气。你之前熬夜劳倦,本就耗伤正气,又吹冷风、喝冷饮,这都是违背春气的做法,以后可要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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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鉴连连点头:“您说得对,以前总觉得年轻,不在乎,现在才知道,养生要顺应时节,中医的道理真是博大精深。之前那些大夫,只看我高烧,就用寒凉药,哪知道是伤了阳气,多亏您辨证精准,两剂药就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岐大夫摆摆手:“不是我厉害,是祖宗传下来的中医理论厉害。《伤寒论》《温热论》这些经典,都是历代医家的经验结晶,辨证论治是中医的根本,只要辨证准了,理法方药对应上,再重的病也能治好。你这病,关键就是认清了‘阴阳两感’的本质,先用麻黄附子细辛汤解表里之邪,再用附子泻心汤解里层之邪,先表后里,寒热并用,才救回了这口气。”
旁边几个候诊的病人,听了金鉴的经历,都啧啧称奇,纷纷称赞岐大夫医术高明。
又过了一个月,金鉴彻底康复,又回到了建材市场开店。他逢人就说岐仁堂的好,说岐大夫的医术神奇,不少人听了,也都愿意去岐仁堂看病。
岐仁堂的药香,依旧在老巷子里飘散,岐大夫依旧每天坐在案前,望闻问切,开方抓药。他常对徒弟说:“中医治病,不在于药多贵,而在于辨证准。《黄帝内经》说‘治病必求于本’,这个本,就是阴阳五行、脏腑经络的平衡。只要抓住了根本,辨证施治,理、法、方、药丝丝入扣,再疑难的病症,也能找到破解之法。”
那年的暮春,江南小城的栀子花开得格外繁盛,岐仁堂的故事也随着花香传开,成为了城里人口中一段“两剂汤药起死回生”的佳话。而岐大夫用麻黄附子细辛汤、附子泻心汤救治金鉴的案例,也被徒弟记在医案里,成为岐仁堂济世救人的又一个生动注脚。
岐大夫常说:“医者仁心,药者仁术。只要心里装着病人,手里握着经典,辨证不偏,用药不妄,就能悬壶济世,救死扶伤。”这或许就是岐仁堂历经多年,依旧能在巷子里站稳脚跟,被市民信赖的根本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