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岐仁堂春日救危:附子细辛破沉疴

秀兰听不懂什么“两感伤寒”,只是着急地问:“那他这病到底是啥来头?为啥吃了那么多药都没用啊?”

岐大夫耐心解释:“春月天气,寒温不定,阳气生发,人若是劳倦过度,正气就会亏虚。你丈夫连着熬夜,本就气虚,又贪凉吹风扇,寒邪就趁虚而入了。这春温之症,本是外感邪气,可一开始误服了大量寒凉药——金银花、连翘这些都是性寒之物,大黄、芒硝更是泻下之品,这就好比‘关门留寇’,寒邪没出去,反倒伤了体内的真阳。”

“真阳?”秀兰疑惑。

“对,”岐大夫点点头,“《黄帝内经》说‘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人身上的阳气,就像天上的太阳,能温煦脏腑,抵御邪气。你丈夫的真阳被寒凉药伤了,少阴肾经本是阳气之根,现在根都弱了,寒邪就既在表,又入里,阴阳搅和在一起,成了‘阴阳两感’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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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说:“你看他,壮热谵语、皮肤枯涩,这是阳邪在表在里;身蜷足冷、舌卷唇焦,这是阴寒内盛、真阳不足。治阳邪,要用发汗或清热的药,可他真阳已弱,发汗清热会更伤阳;治阴寒,要用温热的药,可他又有阳邪内热,温热药又怕助热。这就是之前的大夫治不好的原因——治阳碍阴,治阴碍阳,辨证不明,用药自然不对。”

秀兰似懂非懂,只抓着岐大夫的手:“那您有办法?只要能救他,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岐大夫笑了笑:“治病不分贵贱,只看辨证。他这病,关键是要‘两解表里阴阳之邪’,既要散表寒、清里热,又要温真阳、固根本。《伤寒论》里有个麻黄附子细辛汤,正好对症。”

他走到案前,拿起笔,一边写处方一边解释:“麻黄这味药,《神农本草经》说它‘主中风、伤寒头痛,温疟。发表出汗,去邪热气’,能发散太阳经的表寒,把体表的邪气透出去;熟附子‘回阳救逆,补火助阳’,是温少阴真阳的要药,能守住阳气的根本,不让它再耗散;细辛‘解表散寒,祛风止痛,通窍温肺’,性味温辛,专入少阴经,能帮着麻黄散表寒,又能助附子温里阳,三味药合用,看似发汗,却不伤阳,看似温阳,却不助热,正是温经散寒、表里双解的神剂。”

他写好处方:麻黄6克、细辛6克、熟附子12克,嘱咐道:“附子要先煎一个时辰,去其毒性,再下麻黄、细辛,煎取药汁,分两次温服,服药后盖上被子,让他微微出汗,不可大汗淋漓。”

秀兰连忙让人抓药,又按照岐大夫的嘱咐,回家后赶紧熬药。附子先煎了一个时辰,药锅里飘出浓郁的辛温之气,再加入麻黄、细辛,煮了半个时辰,药汁呈深褐色,闻着辛辣中带着暖意。

金鉴意识模糊,秀兰用小勺一点点喂他喝药,一碗药喂了半个时辰。喂完后,她按照嘱咐,给金鉴盖上厚厚的棉被,自己坐在床边守着。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金鉴的额头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身上的灼热感慢慢减退,不再像之前那样烫手。又过了一会儿,他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呻吟,手脚微微动弹了一下,原本冰寒的脚底板,竟有了一丝暖意。

秀兰又惊又喜,连忙用毛巾擦干他的汗,不敢挪动他,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到了后半夜,金鉴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却能认出秀兰了,沙哑着嗓子说:“水……”

秀兰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这是二十天来,金鉴第一次主动要水喝,也是第一次清醒地说话!

第二天一早,秀兰就跑到岐仁堂报喜,脸上终于有了久违的笑容。岐大夫听了,点点头:“表邪已散,阳邪渐退,但他胸膛板结、人事虽清却仍乏力,说明里邪未除,阴阳依旧有失调之象,得再用一方,两解在里的阴阳之邪。”

这次,岐大夫开的是附子泻心汤。他解释道:“《伤寒论》云‘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你丈夫现在胸口仍硬,是里有热结;真阳虽有恢复,却仍不足,故需用附子补火回阳,守住根本;大黄泻热除结,清里热;再配黄连、黄芩,清热燥湿,泻心胃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