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喝了三天药,林小满的咳嗽基本止住了,痰也没了,舌尖的红也退了。第四天早上,他又去了岐仁堂,这次脸上有了点血色,说话也有力气了。
“大夫,我这三天都没咳血了,晚上也能睡好,就是有时候觉得累,不想吃饭。”林小满坐在诊桌前,语气里满是欢喜。
岐大夫又给他把了脉,这次脉象比之前稳了些,散劲少了,但还是偏弱。他点点头:“风寒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麻黄可以去掉了——再用下去,怕伤了你的正气。你觉得累、不想吃饭,是脾还没完全好,气血也没补够。”
说着,他重新开了方子:去掉麻黄,保留人参、黄芪、当归、白术、白芍、陈皮、生炙甘草,又加了黄芩一钱、砂仁五分、半夏三钱。
“黄芩是清上焦热的,《神农本草经》说它‘主诸热黄疸,肠澼,泄利,逐水,下血闭’,你肺里还有点虚热,用黄芩清一清;砂仁醒脾开胃,《本草纲目》说它‘补肺醒脾,养胃益肾,理元气,通滞气’,你不想吃饭,砂仁能帮你打开胃口;半夏燥湿化痰,《神农本草经》说它‘主伤寒寒热,心下坚,下气,喉咽肿痛,头眩胸胀’,你之前痰多,肺里还有点湿,半夏能化掉,还能和胃,让你吃饭香点。”岐大夫一边写,一边解释,“这次不用加莲藕汁了,血已经止住,再用凉血的反而不好,重点要补脾胃、养气血。”
林小满拿着新方子,心里更踏实了。回家煎药时,果然闻见了砂仁的香气,喝下去后,当天中午就觉得饿了,吃了小半碗小米粥,下午也不觉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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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了四剂药,林小满的胃口彻底好了,一顿能吃一碗米饭,脸色也红润起来,眼眶下的青黑彻底没了。他再去岐仁堂时,岐大夫摸了摸他的脉,笑着说:“脉象稳了,也有力了,脾肺之气也补得差不多了。再喝几天,把方子微调一下,巩固巩固就行。”
这次,岐大夫把黄芩去掉了——虚热已清,不用再清了;砂仁减到三分,半夏减到二钱,又加了茯苓三钱。“茯苓健脾利湿,《神农本草经》说它‘主胸胁逆气,忧恚惊邪恐悸,心下结痛,寒热烦满,咳逆,口焦舌干,利小便’,帮你把脾里的湿气再清一清,脾好了,气血才能长久。”
林小满又喝了半个多月药,不仅咳嗽、咳血的毛病全好了,连之前熬夜带来的乏力、头晕也没了,整个人精神焕发,比生病前还结实。他特意买了面锦旗,送到岐仁堂,上面写着“妙手仁心,辨证施治”。
那天下午,老街的阳光正好,岐大夫把锦旗挂在诊桌后的墙上,和之前的那些锦旗排在一起。林小满站在旁边,看着药柜里整齐的药材,突然问:“大夫,您说我之前要是没找到您,一直喝小青龙汤,会怎么样?”
岐大夫拿起一把黄芪,慢慢捻着:“《黄帝内经》里说‘治病必求于本’,你这病的‘本’是劳倦伤正,不是风寒外束。要是一直用小青龙汤,辛温燥烈的药会把你肺里的津液耗光,血络反复受损,真可能变成肺萎。到时候,就算再用补药,也得慢慢调,就不是一两个月能好的了。”
林小满点点头,又说:“现在好多人看病,都想着快点好,一咳嗽就吃止咳药,根本不管自己是什么体质。”
“是啊,中医看病,看的不是‘咳嗽’这个症状,是‘人’。”岐大夫把黄芪放回药柜,“就像种地,得先看土壤肥不肥,有没有虫,才能决定是施肥还是除虫。不能见了草就全拔掉,把苗也伤了。你这次能好得快,一是找对了‘本’,二是你自己也听话,改了作息、调了饮食——治病从来不是医生一个人的事,得医患配合才行。”
林小满听了,心里很受触动。从那以后,他不仅自己改了熬夜的习惯,还总跟同事说:“不舒服别瞎吃药,去岐仁堂找岐大夫看看,人家那才叫治病呢!”
春末的时候,清溪镇的梧桐树长出了新叶,岐仁堂的药香依旧飘在老街上。林小满偶尔会来帮忙,给岐大夫递递药材,或者给等候的病人倒杯水。他看着岐大夫耐心地给每个病人诊脉、讲医理,突然明白,这老街上的岐仁堂,不仅是个诊馆,更是把中医的“辨证施治”装进了老街人的生活里——不疾不徐,却能治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