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怕冷’和‘咳痰’,跟小青龙汤治的不是一回事。”岐大夫指着林小满的手腕,“你刚才的脉,弦大散弱,左手更明显。《难经》里说‘脉散者,气实血虚也’——你这是劳倦伤了正气,不是单纯的风寒。”
他顿了顿,又说:“《黄帝内经》里讲‘人卧则血归于肝’,你天天熬夜,肝血得不到滋养,脾也没法好好运化。脾是‘气血生化之源’,脾弱了,气血就不足;肺又‘主气司呼吸’,气血跟不上,肺的功能就弱了。这时候受了风寒,就像‘虚人感冒’,不能只想着散邪,得先补正气。”
林小满这才明白过来:“您是说,我身子本来就虚,张医生只看到了我怕冷、咳痰,没看到我熬夜伤了气,所以用了太燥的药?”
“对喽。”岐大夫拿起小青龙汤的药方,“这里面的麻黄、桂枝、干姜,都是辛温燥烈的药,散风寒是厉害,可也耗气伤阴。你本身气血不足,肺里的络脉就像缺水的水管,脆得很,这辛温的药一进去,就像给干柴添了把火,把肺里的津液烧得更干,还把血给‘动’了——血络一破,自然就咳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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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指了指林小满的舌尖:“你舌尖红,就是虚火上炎的样子。要是再拖几天,肺里的津液耗得太厉害,说不定会变成‘肺萎’,到时候咳嗽不止,还会吐涎沫,就更难治了。”
林小满听得后背冒冷汗,赶紧抓住岐大夫的手:“大夫,那您快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熬夜了,再也不喝冰的了!”
岐大夫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别急,现在还来得及。你这病,根在‘劳倦伤脾,气虚及肺’,又加了风寒外束,所以得‘补散兼施’——先补脾胃、养气血,再稍微散点风寒,同时还要止血。”
说着,他拿起笔,在处方笺上写了起来,一边写一边念:“人参三钱,黄芪五钱,当归身二钱,白术三钱,白芍药三钱,陈皮二钱,炙甘草一钱,生甘草一钱,麻黄五分,再加上莲藕汁半碗,煎服。”
林小满凑过去看,满纸的药名,大多是他没听过的,只有麻黄认识——刚才还说麻黄燥烈,怎么又用了?
岐大夫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解释:“你是不是觉得,既然麻黄燥烈,怎么还加?《神农本草经》里说麻黄‘主中风,伤寒头痛,温疟。发表出汗,去邪热气,止咳逆上气’,散风寒、止咳嗽的效果最好。但你正气虚,不能多用,所以只放五分,够散你体表那点风寒就行。”
他又指着其他药:“人参、黄芪是补气的,《神农本草经》说人参‘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黄芪‘主痈疽,久败疮,排脓止痛,大风癞疾,五痔,鼠瘘,补虚’,你现在最缺的就是气,这两味药是‘主心骨’的;当归身补血,血能载气,气足了,血才能跟着走;白术健脾,脾好了,才能生气血,这是‘培土生金’,按《脾胃论》里的说法,脾胃强了,肺才不会弱;白芍药敛阴,防止麻黄燥烈伤阴,还能柔肝,你熬夜伤了肝血,白芍正好补一补;陈皮理气,怕补药太滋腻,堵了气机;生甘草和炙甘草同用,炙甘草补中,生甘草清热解毒,还能调和诸药——这叫‘甘温除热’,你舌尖的虚热,靠这个能压下去。”
最后,岐大夫指了指“莲藕汁”:“《本草纲目》里说藕‘生食凉血散瘀,熟食补心益胃’,你现在咳血,是肺络破了,莲藕汁能凉血止血,还能通肺里的瘀血,把那些散在络脉外的血清理掉,又不会像别的止血药那样留瘀,最适合你。”
林小满听得心服口服,赶紧把药方折好放进兜里:“大夫,我这药怎么煎?莲藕汁什么时候加?”
“先把除了麻黄和莲藕汁的药泡半小时,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煎二十分钟,最后五分钟再下麻黄——麻黄煮久了,燥性会更重。煎好后滤出药汁,晾到温温的,再把新鲜的莲藕汁兑进去,一次喝完,一天一剂,早晚各一次。”岐大夫又叮嘱,“这几天别熬夜了,最晚十一点得睡;饮食要清淡,多喝小米粥、吃山药,别碰冰的、辣的、油腻的;出门记得戴口罩,别再受凉。”
林小满一一应下,抓了药就往家跑。回家后,他照着岐大夫的说法煎药,第一次喝的时候,还担心会像之前那样苦得难以下咽,可药汁进了嘴,只觉得温温的,带着点陈皮的清香,喝完胸口也不那么闷了。
当天晚上,林小满没再熬夜,不到十一点就躺进了被窝。以往躺下就咳的毛病居然轻了,只偶尔咳两声,也没再咳出痰,更别说血了。他一夜睡到天亮,醒来时觉得浑身松快了不少,连眼眶下的青黑都淡了点。